户房、刑房、兵房……大小书办、胥吏如同被捣了窝的蚂蚁,尖叫着从各个公廨中涌出。
有人抱着几本紧要文书,有人则胡乱卷起桌案上的散碎银两,更有人只穿着单衣,赤着脚就往外冲。
目标只有一个——逃!逃离这座即将被张家军彻底掌控的县城。
“我的印!我的官印!” 被衙役架着踉跄前行的周文博,忽然想起什么,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老爷!顾不上了!命要紧啊!” 赵明哭喊着,死命推搡着衙役。
县衙后院通往一条僻静小巷的角门被猛地撞开,周文博被几个衙役连拖带拽地塞进一顶临时找来的、连轿帘都来不及挂好的青布小轿。
赵明和几个心腹书办如同丧家之犬,紧随其后,一行人不敢走大道,一头扎进蛛网般狭窄、肮脏的后巷,向着北门方向,亡命奔逃。
身后,县衙大堂方向,已经传来了张家军士兵踹门和厉声呵斥的声响……同样的逃亡,在城中的各个角落上演。
县丞府邸
头发花白的县丞还算镇定,他换上了一身半旧的灰色棉袍,试图扮作普通富户,指挥着家仆将一些细软装上骡车。
“走西门!贼兵主力刚破西门,混乱不堪,或可趁乱……” 他话音未落,府门外已传来沉重的撞门声和张家军士兵“开门!搜查余孽!”的厉喝。
老县丞脸色惨白,长叹一声,放弃了骡车,在家仆掩护下翻越后墙,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民宅小巷中。
驿站内
驿丞早已不见踪影,驿卒们正为争夺几匹快马扭打成一团。
一个驿卒抢得先机,刚翻身上马,一支从街角射来的弓箭便精准地洞穿了他的脖颈!尸体栽落马下。
“封锁驿站!所有驿马、文书,一律扣留!敢私逃者,格杀!” 小队长冰冷的声音宣判了此地的命运。
通往南门、东门的街道上,更是一片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惊惶失措的低级官吏、富户士绅、乃至一些试图浑水摸鱼的城狐社鼠,拖家带口,驱赶着装载细软的车辆,拼命涌向他们认为的生路。
哭喊声、叫骂声、牲畜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
道路被彻底堵塞,车辆倾覆,财物散落一地,混乱中,踩踏频发,老弱妇孺的哭嚎撕心裂肺。
“让开!给本官让开!” 一个身着青色官袍(或许是主簿)的中年人,在几个家丁护持下,挥舞着马鞭,试图在人群中劈开一条路,脸上满是气急败坏的狰狞。
“砰!”回应他的,是一声清脆的火铳轰鸣!铅弹擦着他的官帽飞过,将他身后一个试图抢夺包袱的地痞脑袋打开了花!
红白之物溅了这官员一脸!一队刚刚控制附近街口的张家军士兵冷漠地放下还在冒烟的铳管。
带队什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混乱:“奉令!凡冲撞军阵、堵塞要道、图谋不轨者,视为贼寇,就地格杀!
前方南门已闭!尔等速速退回家中!再敢滞留,杀无赦!”死亡的威胁如同冰水,再次浇灭了部分人的侥幸。
一些人哭嚎着丢弃笨重的财物,转身向回跑。
但仍有不甘者,试图从更偏僻的小巷绕行,或冲击那些看似薄弱的警戒线,旋即被毫不留情的箭矢和刀锋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