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投名状(2 / 2)

李玉横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摇。他手起刀落!

“噗嗤!”

刀锋没入身体的闷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高管事身体猛地一弓,眼睛凸出,随即软倒在地。李玉横拔出刀,看也不看喷溅的血迹,沉默地退到一旁,将染血的刀递给下一个人。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狠辣决绝!

张行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赞:“好个李玉横!是块材料!”

他不动声色地朝林胜武递了个眼神,林胜武立刻会意,大声宣布:“李玉横!胆识过人!擢升为副队长!”

此言一出,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那些还在恐惧和犹豫中的新人,瞬间被点醒了!一步先,步步先!别人已经用行动换来了前程!自己还在等什么?!

“我来!”

“下一个是我!”

……

犹豫被打破,恐惧被升迁的渴望和对“掉队”的恐慌压过。

一个接一个的新人,带着或狰狞、或苍白、或颤抖的手,接过了那柄尚带余温的短刀,走向剩下的两人。

有人闭着眼捅下去,有人咬紧牙关,有人捅完后冲到墙角剧烈呕吐……但最终,五十人,一个不少,都完成了这血腥的“投名状”。

“好!”张行声音洪亮,带着一种铁血的赞许,“大丈夫行事,当断则断!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我张行真正的兄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尸体被迅速拖走。几名家丁搬来早已准备好的干柴,在庄子偏僻处搭起高高的柴堆。三具尸体被扔在最上面。火把投下。

“轰!”

烈焰冲天而起,贪婪地吞噬着一切。浓烟滚滚,焦臭弥漫。火光映照着周围一张张或冷漠、或复杂、或释然的脸庞。

这三人在人世间的最后一点痕迹,连同他们曾经的罪恶,都在熊熊烈火中化为飞灰,消散在无边的夜色里。

老队员们默默地拍着那些脸色惨白、呕吐不止的新人肩膀,低声安抚着。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臭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新生的肃杀之气。

几天后,新队员们渐渐适应了庄内的节奏和这份沉甸甸的“差事”。

张行见山庄事务步入正轨,便收拾行装,带着妹妹张卿儿返回广元县城。

广元县·高主簿府邸

“废物!一群废物!”高主簿脸色铁青,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四溅!“一个大活人!还是本官的管家!

就这么凭空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他心腹管家掌握着他太多见不得光的秘密,这人的失踪,如同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

“老爷息怒!”下首的班头满头冷汗,“卑职已加派人手,明察暗访……”

“息怒?你让本官如何息怒?!”高主簿喘着粗气,眼中闪烁着惊惧和狠戾,“找!给我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挖出来!

但是——”他猛地压低声音,透着阴寒,“动静给老子放小点!别弄得满城风雨!要是走漏了风声,让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哼!”

他没说完,但那声冷哼已让班头不寒而栗。

张府,书房

烛光摇曳。张行看着林胜文呈上的账册,眉头微蹙。

“少爷,”林胜文低声汇报,“上月从老爷处借的一千两,加上酒楼开业、山庄扩建、招募新人等各项开销,

账上现银……只剩五百余两。加上本月糕点铺子及各处的进项,拢共……九百三十七两。”

九百多两……张行心中默算,新招的五十名家丁,每月仅月钱就是一百两!加上远超常人的伙食开销……这银子如同流水。

想到日益紧张的边关局势和暗流涌动的朝堂,他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

“时不我待啊!”张行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胜文,立刻派人出去!重点打探邻近州县,尤其是北边、西边,哪里遭了灾?流民多不多?给我再招人!”

林胜文倒吸一口凉气,几乎失声,“少爷!这……这开销太大了!光是吃饭,如果再招人……我们现有的存银和进项,根本撑不住啊!”

张行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决断:“撑不住也要撑!再拖下去,就真晚了!时机一到……就是我们摊牌的时候了!”

他口中的“摊牌”,林胜文心知肚明——那是他们暗中绸缪已久、足以震动一方的大事!

林胜文看着少爷眼中不容置疑的光芒,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咬牙应道:“是!少爷!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山庄的屯粮如何了?”张行又问。

“请少爷放心!”林胜文打起精神,“按您的吩咐,每月都在购入新粮,替换陈粮,库房一直保持满仓!随时可用!”

“好!你去办吧。”张行挥挥手,目光重新落回那张描绘着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的地图上,陷入了深沉的思索。

黄猫乡,李家村。

短暂的十天休沐期结束。新招募的家丁们在经历了初步训练和那场刻骨铭心的“仪式”后,带着复杂的心情和对未来的期许离开山庄,李玉横也回到了阔别数日的家。

妻子余氏看着丈夫带回来的东西——几匹厚实的粗布,一小袋白米,还有一小包珍贵的红糖——惊喜地捂住了嘴。

她并非贪图物质,但在这艰难世道,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意味着孩子能穿暖些,生病的婆婆能吃点细粮,是活下去的希望。

“这……这都是张家少爷赏的?”余氏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嗯,”李玉横点点头,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和笃定,“少爷仁厚,所有新去的兄弟都有份。”

余氏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紧紧抓住丈夫的手:“当家的!这样的主家,是菩萨心肠!你可一定要忠心做事!千万不能辜负了这份恩情!”

“我知道。”李玉横反握住妻子的手,眼神坚定,“孩子们呢?”

“出去疯玩了。”余氏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那……”李玉横看着妻子在昏暗油灯下依然清秀却难掩憔悴的侧脸,心中涌起怜惜与愧疚,“你快去洗漱吧。”

余氏闻言,脸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轻轻白了丈夫一眼,低声道:“知道了。”

她没有多言,转身走向灶房去打热水。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背影依旧瘦弱,却仿佛承载着这个破败小屋里,终于燃起的一点点微光与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