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六年春,深圳)
春日的南风已然带上了几分潮热的暑意,吹拂着深圳这片日新月异的土地。位于特区北部规划中的“思雨电子产业园”工地上,打桩机轰鸣,尘土飞扬,巨大的“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标语牌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奠基仪式刚过去不久,土地平整和基础开挖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
夏小雨站在临时搭建的工程指挥部二楼,眺望着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三年过去,岁月的痕迹在她身上沉淀为更深的从容与威仪。思雨集团在她的掌舵下,规模愈发庞大,但“蜂鸟”泄密事件的警钟,始终长鸣于心。因此,在电子产业园立项之初,安全就被提到了与效益同等的高度。
她采纳了薄斯年的建议,通过部队的老关系,聘请了一支全部由退役侦察兵组成的专业安保团队,负责产业园初期的物理安全和日后核心区域的守卫。园区整体的安保系统规划,则交给了正在中科院少年班如鱼得水、并在业余时间沉迷于计算机与网络安全的儿子薄夏。
想到薄夏,夏小雨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那个九岁就能协助破获间谍案的孩子,如今已是十二岁的少年,在计算机领域的才华更是崭露头角。他利用业余时间,为集团设计了一套名为“数据哨兵”的初级网络监测系统。这套系统基于现有的、尚不发达的局域网技术,却能对集团内部关键节点的异常数据流进行初步的识别和报警,在八十年代中期,这已是极具前瞻性的构想。系统在华芯精密试运行期间,成功预警了几次内部人员不规范操作引发的小范围数据异常,效果初显。
“董事长,园区一期厂房的地基工程预计下个月底可以完成。”产业园的现场负责人走过来汇报,打断了夏小雨的思绪。
“很好,严格按照图纸和进度执行,质量是第一位的。”夏小雨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沸腾的工地。这里,将承载思雨集团在电子信息时代腾飞的梦想。
然而,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几周后,京都,中科院计算所某机房)
深夜,机房内只有机器运行的嗡嗡声和显示器幽幽的光芒。薄夏坐在一台相对先进的计算机前,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代码和数据流。他正在对“数据哨兵”系统进行远程升级调试,连接端之一是深圳电子产业园筹备处的测试网络。
突然,屏幕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监控窗口弹出了红色的警示框,伴随着极其微弱的、几乎被忽略的音频提示(系统是他设计的,提示音也设定得极其隐蔽)。一条异常的数据流记录被捕捉到,来源指向一个境外Ip,尝试与产业园筹备处一台连接了内部网络的计算机进行了一次极其短暂、加密方式古怪的“握手”试探。
薄夏稚嫩却沉稳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他迅速调取了这次试探的底层数据包,进行反编译和分析。加密模式……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不快的复杂性。他调出被封存的、三年前“夜枭”案部分已知通讯特征进行比对。虽然对方进行了伪装和升级,但那核心的加密逻辑骨架,存在着高度的相似性!
不是简单的网络扫描或黑客试探。这手法,这隐蔽性,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叩门”,意在探测目标的存在性与防御强度。
薄夏立刻拿起手边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母亲在深圳的临时住所号码。
“妈妈,”他的声音在深夜格外清晰,“‘数据哨兵’捕捉到异常信号,加密模式与‘夜枭’残留特征相似度超过70%。对方在试探产业园的网络。”
电话那头,夏小雨刚刚结束与霓裳服饰国际部关于欧洲订单的越洋电话会议,闻言,心猛地一沉。暗影,果然再次笼罩而来。
**(次日,深圳思雨集团办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