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像成年人那样先入为主地去怀疑名单上的人,而是将自己代入了一个纯粹的“信息处理中枢”的角色。他坐在书房的角落里,面前摊开着厚厚的登记簿和日志,小小的身影却散发出一种专注而强大的气场。他的目光如同高速扫描仪,快速掠过每一行记录,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交叉比对,寻找着时间、空间、人物行为之间的异常关联和微小的模式偏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书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和薄夏偶尔用笔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符号的轻微声响。夏小雨和薄斯年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心中既期盼又带着一丝不安。
突然,薄夏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的目光锁定在保密室访问日志的某一页,又迅速翻回到人员进出登记簿的某一处,手指在两个不同的时间点和人名之间来回移动。
“这里,有问题。”薄夏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洞悉的光芒。
夏小雨和薄斯年立刻围了过去。
薄夏指着访问日志上的一条记录:“五天前,下午三点十七分,设备保障科的副科长,刘明,以‘例行检查保密室恒温恒湿设备运行情况’为由,进入了保密室,停留时间二十八分钟。”他又指向车辆进出登记簿,“而同一天的下午三点零五分,登记有一辆‘市机电公司’的维修车辆进入研究所,理由是‘检修三号楼老旧电路’,于下午四点二十分离开。”
薄斯年微微蹙眉:“这有什么问题?设备科检查环境设备,外部公司检修电路,时间上有重叠,但理由都说得通。”
“理由说得通,但行为模式有细微偏差。”薄夏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进行数学推导,“第一,根据研究所内部管理规定,涉及保密室的环境设备检查,通常需要至少两名内部人员同时在场,但这次记录显示只有刘明一人。第二,我调阅了刘明过去一年的访问记录,他进入保密室进行设备检查的平均频率是每两个月一次,每次停留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这次距离他上次检查仅隔了四周,且停留时间几乎翻倍。”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那辆‘市机电公司’的车辆。我检索了研究所近半年与‘市机电公司’的往来记录,发现这是该公司车辆第一次进入研究所核心区域三号楼。通常这类外围电路的检修,都是由后勤部门自己的电工完成,或者聘请更熟悉的固定合作单位。而且,这辆车的离开时间,与刘明离开保密室的时间,相差了近一个小时,这段时间,这辆车停在三号楼楼下,没有任何维修作业记录。”
薄夏将手指点在那辆“市机电公司”车辆的记录上,目光锐利:“一个行为模式出现微小改变的关键内部人员,一辆突然出现、行为异常的外部车辆,两者在时间点上存在交集。这不符合小概率事件的随机分布,存在人为设计的痕迹。有理由怀疑,这次所谓的‘设备检查’和‘电路检修’,为秘密接触和资料传递提供了掩护和窗口。”
这一番抽丝剥茧、基于海量数据比对和模式识别的分析,让薄斯年和夏小雨都感到震惊!他们被人员名单和内部关系困住了思维,而薄夏却从一个更宏观、更数据化的视角,精准地捕捉到了那隐藏在常规记录下的诡异涟漪!
刘明!还有那辆神秘的“市机电公司”维修车!
雏鹰虽幼,已露锋芒!薄夏凭借其超越时代的逻辑思维能力和对细节的极致敏锐,为陷入僵局的调查,撕开了一道至关重要的裂缝!追踪的目标,瞬间清晰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