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被迅速带离了阅览室。整个过程快得惊人,除了附近少数几个读者投来诧异的目光外,图书馆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浩然站在不远处,目睹了全过程,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他看看被带走的“学者”,又看看面色沉静的夏小雨和眼神锐利的薄斯年,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复杂。
薄斯年走到夏小雨身边,低声问:“没事吧?”
夏小雨摇摇头,松了口气:“没事。”
薄斯年看着她,目光深沉,里面充满了探究、后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骄傲与庆幸的情绪。他刚才在门外,透过门缝看到了夏小雨故意制造小意外拖延对方的那一幕,那份急智和勇气,再次让他刮目相看。
后续的事情,自然有专业部门处理。薄斯年和夏小雨作为第一发现者和参与者,也需要配合做一些简单的笔录。在保卫科的一间办公室里,负责此事的同志对薄斯年给予了高度赞扬:“薄斯年同志,你警惕性很高,反应迅速,为我们揪出了一条深藏的重要鼹鼠!立了大功了!”
薄斯年却摇了摇头,郑重地指向身边的夏小雨:“首长,功劳不敢独揽。最先发现异常的是我爱人,夏小雨同志。是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行为的不对劲,并及时暗示了我。没有她的提醒,我可能也会忽略过去。这份军功章,有她一半。”
那位负责同志惊讶地看向夏小雨,这个看起来清丽文弱的女学生,竟然有如此眼力?“夏小雨同学,你是怎么发现的?”
夏小雨早已准备好说辞,她语气平静地回答:“我平时喜欢看一些反特小说和案例,对人物的行为细节比较留意。刚好觉得那个人翻书和记笔记的样子,跟书上描述的某些潜伏人员很像,就多了个心眼,跟我爱人提了一下。主要还是斯年判断准确,行动果断。”
她将功劳大部分归功于薄斯年和“业余爱好”,合情合理,既解释了自己的观察力来源,又不显得过于突兀。
负责同志赞许地点点头:“好啊!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你们都是好样的!这件事我们会按程序上报,该有的表彰绝不会少!”
离开保卫科,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经过这一番惊心动魄,之前那点因林浩然而产生的醋意和隔阂,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薄斯年紧紧握着夏小雨的手,他的手心粗糙而温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穿过校园里郁郁葱葱的林荫道。
“小雨,”薄斯年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郑重,“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他想到了那个敌特最后阴鸷的眼神,一阵后怕。
夏小雨能感受到他手心的力度和话语里的担忧,她轻轻回握了一下:“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不能让他跑了。”
薄斯年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昏黄的光线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他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猜疑和冷厉,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珍视和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庆幸。
“我知道你不容易,也知道你很优秀。”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有人欣赏你,……我其实,应该高兴。”他顿了顿,似乎在克服某种情绪,手臂用力,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但是,”他在她耳边,用一种近乎宣誓般的、低沉而强硬语气说道,“谁也别想抢走我的妻子。谁也不行。”
这不再是单纯的醋意发泄,而是历经危机、确认彼此不可或缺后,更深沉、更霸道的情感宣示。他看到了她超越寻常的智慧和勇气,看到了他们之间那无人能及的默契与信任。那份因林浩然而产生的微小不安,在这一刻,被更强大的联结彻底击碎,化为了更深沉的珍视与守护的决心。
夏小雨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话语中的决绝,心中最后一丝因他之前醋意而产生的无奈也烟消云散。她伸出手,环住他精壮的腰身。
“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
无需多言。所有的波澜,最终都沉淀为相濡以沫的笃定。醋意与功勋,都成为了他们感情基石上,一块坚硬的烙印。前路或许还有风雨,但此刻,他们紧握彼此的手,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