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主任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投机倒把”是当前严厉打击的行为,而且涉及军属,性质更显敏感。他打量着眼前这两个妇人,虽然觉得她们言辞有些夸张,但“证据”似乎确有其事,尤其是那个孩子过于健康的情况,确实有些反常。
他沉吟片刻,对身边的办事员吩咐道:“去把薄家沟的生产队长张建国叫来。另外,通知一下,明天我们去薄家沟,实地调查一下这个夏小雨的情况。”
“是,王主任!”
李翠花和赵杏花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得逞的兴奋和恶毒。她们仿佛已经看到夏小雨被揪出来,游街批斗,身败名裂的凄惨下场。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回薄家沟。
张队长听到消息,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心里把李翠花和赵杏花骂了个狗血淋头。他立刻赶往村尾,找到正在菜园里拔草的夏小雨。
“小雨!不好了!”张队长语气急促,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明天公社王副主任要带人来查你!说你‘投机倒把’!肯定是李翠花那两个搅屎棍搞的鬼!”
夏小雨直起腰,脸上并没有出现张队长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冷嘲。
“队长,您别急。”她声音沉稳,“我夏小雨行得正,坐得直。我没干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
她指了指自家的菜园:“吃的菜,是自留地里种的。”
指了指屋角堆放的一些干柴:“烧的柴,是山上打的。”
又指了指屋里:“孩子吃的米面油盐,是用我自己的工分和薄斯年留下的生活费买的。”
“至于山货,”她淡淡一笑,“后山那么大,谁规定只能她们挖,不能我采?我采来自家吃,补贴点伙食,犯了哪条王法?”
张队长看着她镇定自若的样子,焦急的心情平复了些,但还是担忧:“理是这么个理,可是……那王副主任……”
“队长,明天您只管陪着来查。”夏小雨打断他,眼神锐利,“我倒要看看,她们能拿出什么真凭实据。没有证据,就是诬告!”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寒意:“正好,我也想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我夏小雨是怎么靠自己的双手,在这薄家沟活下去的!也想问问,这污人清白的罪名,该怎么算!”
张队长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凛然,忽然觉得,明天的调查,或许担心的不该是夏小雨,而是那些举报她的人。
夜幕降临,夏小雨抱着薄夏,轻轻哼着不成调的催眠曲。小家伙在她怀里睡得香甜,浑然不知一场针对他母亲的风暴即将来临。
夏小雨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该来的,总会来。既然躲不掉,那就迎上去。
她倒要看看,这盆脏水,能不能泼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