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忍,是为了更狠地反击。
夜幕降临,薄家陷入一片寂静。夏小雨点亮那盏如豆的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坑洼的桌面。她翻出原主陪嫁里那支快秃了的铅笔和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撕下一页,铺平。
她要给那个名义上的丈夫、远在千里之外的薄斯年,写第一封信。
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悬停片刻,随即落下。没有寻常新媳妇的羞涩问候,没有对婆家的抱怨控诉,甚至没有对远方丈夫的思念之情。她的信,简洁、客观、冰冷,像一份格式标准的电报。
**薄斯年同志:**
**见信好。**
**我已于上月平安抵达薄家沟。家中一切尚可,勿念。**
**身体无碍,目前已参加生产队劳动,每日工分尚可,足以自食其力。**
**今日收到母亲转交的生活费三元,多谢。**
**望你在外保重。**
**夏小雨**
**xx年x月x日**
她甚至没有用“丈夫”或“斯年”这样的称呼,而是选择了最生疏客气的“同志”。信中没有提及替嫁的委屈,没有诉说婆婆的苛待,没有哭诉食物的匮乏,更没有质问那被克扣的数十元津贴去向。
她只是冷静地告知:我来了,我活着,我能靠自己活下去,我收到了你“给”的三块钱。
这封信,不是祈求怜悯的家书,不是寻求撑腰的诉状。这是一封宣告独立姿态的战书。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薄斯年,也告诉自己:我夏小雨,无需依附于你,亦无需向你乞怜。未来的路,无论风雨,我自会前行。
将信纸仔细叠好,封入信封,夏小雨吹熄了煤油灯。
屋内陷入黑暗,唯有窗外清冷的月光渗入。她躺在床上,感受着腹中那微弱的悸动,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前路漫漫,但她手握工分,身负异能,怀揣决心。这第一步,她走得很稳。
那封即将寄出的冷信,如同她磨砺的第一把刀,锋芒内敛,却已初露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