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慕容沉渊那么一搅和,李红玉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又是羞又是恼,一路在心里把那该死的“冷面阎王”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才悻悻然地溜回了听雪院。
躺在床上,本以为疲惫能战胜杂念,奈何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回放起方才的画面——那张近在咫尺的银色面具,面具下深邃如寒潭、却又翻涌着莫名情绪的眼眸,还有那冰凉柔软、带着惩罚意味却又霸道无比的触感,以及他身上那股冷冽独特、仿佛能侵入骨髓的沉香气息……
混蛋!登徒子!无耻之尤!凭什么亲我!那可是姑奶奶我的初吻!还说什么味道不错?!呸!本姑娘是给你品鉴的点心吗?!我探查敌情怎么了?要不是为了找出庄媚儿的破绽,谁乐意看那对狗男女污眼睛的事情!
她烦躁地在床上翻滚,用被子蒙住头,但那人的气息和触感仿佛烙印般挥之不去。心跳始终快得不像话,脸颊也一阵阵发烫。
这一夜,注定无眠。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李红玉才顶着两个硕大无比、堪比珍兽园里食铁兽的黑眼圈,昏昏沉沉地爬了起来。
简单洗漱后,她无精打采地推开房门,准备去院子里透透气,清醒一下混沌的大脑。
然而,刚打开门,就听见前院方向传来一个她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庄夫人那把刻意拿捏得端庄柔和、实则暗藏锋机的嗓音。
“……走吧,妹妹们,接下来这一个月老爷不在府内,府中一切事务,暂由本夫人来处置。”庄媚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威严,显然是在对一众姨娘训话,“若是无事,大家也都散去吧,各自安分守己。”
李红玉撇撇嘴,呵,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李明启刚走,这就迫不及待地摆起当家主母的谱了?
她正想转身回屋,避开这令人作呕的场面,却忽然听到府门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只见府门外,不知何时来了一位白衣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月白云纹锦袍,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松竹。面容俊朗非凡,眉眼清澈含笑,唇角自然上扬,仿佛自带春风暖意。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汇聚了周遭所有的光晕,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心情舒畅,忘却烦忧。
“这位大哥,在下云墨离,前来拜访贵府三小姐李红玉,劳烦您代为通报一声。”少年开口,声音清越温和,如同山涧清泉滴落玉石,听得守门侍卫都不由得愣了一愣。
正要散去的一众姨娘和尚未走远的庄媚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俊俏少年郎吸引了目光。
守卫回过神来,正要应声进去通报,庄媚儿却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端庄得体的笑容,缓缓走了出来。
她上下打量着云墨离,心中暗暗称奇,这是谁家的小公子,竟生得如此俊俏出尘,气质卓然?最初的那点好感,在听到他是来找李红玉时,瞬间烟消云散,化为了浓浓的警惕和不悦。
李红玉那个废物小贱人,什么时候认识了这般人物?
“这位公子,”庄媚儿端着架子,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你来找我们家三小姐,不知所为何事?”
云墨离转眸看向庄媚儿,清澈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脸上的笑意似乎淡了几分,依旧客气却疏离地说道:“夫人有礼了。在下与三小姐之事,不便与外人道,就不劳夫人费心了。”
一句“外人”,噎得庄媚儿喉咙发紧,顿时有些窒息感!她堂堂李家主母,竟被一个毛头小子称为“外人”?还是为了维护李红玉那个贱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