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李红玉两世为人,经历过生死,自认心志足够坚韧,但在看清眼前景象的刹那,她还是忍不住猛地弯腰干呕起来,胃里翻腾的酸水直冲喉咙!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
密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小型游泳池般的池子!但池子里盛满的,却不是清水,而是粘稠、暗红、散发着浓郁恶臭的血水!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翻滚着气泡的血池之中,竟然浸泡着十几个人!
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孩子!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瘦得皮包骨头,双眼空洞无神,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显然已经被折磨了很久,只是在苟延残喘!
最残忍的是——在他们的胸口心脏位置,都插着一块通体血红、形状不规则的诡异晶石!那些晶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邪异的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似乎在不断抽取着他们的生命力和血液,注入到身下的血池之中!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日复一日地承受着这无边无际的痛苦和折磨!
这些人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如同受惊的牲畜,机械地、艰难地抬起头,朝着光源处望来。他们的眼神先是麻木,随即在看到来人的轮廓时,瞬间爆发出刻骨铭心的仇恨和怨毒!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曾经可能是个清秀女子的囚徒,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尖叫道:“庄媚儿!你个毒妇!畜生!你不得好死!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而那些孩子们,瘦小的身躯在冰冷粘稠的血水中不住地颤抖,他们咬紧了下唇,甚至咬出了血,那双本该天真无邪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同样深沉的恨意。
李红玉强压下翻腾的胃液和心中的惊涛骇浪,她终于明白那血腥味从何而来,也明白了庄媚儿可能是在进行某种邪恶无比的秘法或祭祀!
“你是谁?!”血池中另一个人看清了来者并非庄媚儿,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憎恨和厌恶取代,“能来这里的人,都是庄媚儿的走狗!帮凶!你们不得好死!统统不得好死!”
“哈哈哈!杀了我!有种就杀了我们吧!”另一个似乎已经精神崩溃的人疯狂地大笑起来,声音凄厉如同夜枭,“我就算下了十八层地狱!也会日日夜夜诅咒你们!诅咒庄媚儿天打雷劈,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哈哈哈!!”
面对这些充满极致负面情绪的目光和诅咒,李红玉知道,此刻无论自己问什么,他们都绝不会相信,更不会回答。
她没有说话,只是紧抿着唇,脸色苍白但眼神冰冷。她举着夜明珠,强忍着巨大的不适和愤怒,快速而仔细地绕着血池边缘检查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寻找着可能存放赤红血玉或者其他证据的地方。
然而,除了这个触目惊心的血池和这些可怜的受害者,密室里再无他物。
最终,她的目光再次落回血池中那些绝望的人身上。她的心,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填满——有愤怒,有恶心,有怜悯,更有一种坚决。
她虽然不是圣母,前世也曾手刃仇敌,但她始终保有一份底线和良知。眼前这种虐杀无辜、连孩童都不放过的极致残忍,彻底触怒了她!
李红玉停下脚步,站在血池边,清冷的声音在死寂的密室中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不是庄媚儿的人,更不是她的走狗。”
血池中的人愣了一下,仇恨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不信任。
李红玉继续道,目光坚定地扫过每一个人:“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今日在此立誓:我,李红玉,一定会揭开庄媚儿的真面目,将她和她背后所有的罪恶,公之于众!我会还你们一个公道,让该受到惩罚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敲击在那些绝望的心灵上。
“活下去!”她看着那些眼神开始有所波动的人,尤其是那几个孩子,“努力活下去!活着看到真相大白、恶人伏诛的那一天!活着亲眼见证庄媚儿应得的报应!”
说完,她不再停留,毅然转身,大步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人间地狱。
沉重的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暂时隔绝了那恐怖景象和浓郁的血腥味,但那份震撼和怒火,却深深地烙在了她的心底。
庄媚儿……, 李红玉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毒辣百倍!
原本只是为了寻找血玉和证据报复私仇,此刻,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必须铲除这颗毒瘤的决心!
她必须更快,更狠!找到确凿的证据,将庄媚儿和她背后的势力,彻底连根拔起!否则,天理难容!
她的步伐变得更加坚定,迅速离开了栖霞院,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而地狱般的密室下,血池中那些绝望的眼睛里,似乎因为那坚定的话语,重新燃起了一点点微弱的、又带着希望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