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山脉最外围的山脚下,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淌,冲刷着圆润的鹅卵石。夕阳的金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落,给这片临时休憩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柔光。
李红玉动作利落地搬来几块大石,垒成一个简易的灶台。她从储物手链中取出几块处理好的、灵气尚未完全散去的灵兽肉块,走到溪边仔细清洗。水流冰凉,洗去肉块表面的血污,更衬得那肉质纹理分明,隐隐透着光泽。她抽出从斑斓虎身上取下的粗壮兽骨,削尖一端,将肉块稳稳地穿好,架在了刚生起的篝火上。
火焰舔舐着兽肉,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金黄色的油脂开始渗出,滴落在火堆里,溅起细小的火花和更浓郁的“呲啦”声,诱人的肉香混合着柴火的烟火气,渐渐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云墨离安静地坐在对面,方才他默默拾来了足够的干柴,此刻只是专注地看着李红玉的动作。火光跳跃在她清丽却带着几分清冷疏离的侧脸上,映亮了她专注的眼神和微微抿起的唇。她处理食材的动作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熟练、精准,又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云墨离看着看着,唇边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深邃的黑眸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暖意和……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心道:小小姐真是……连烤肉的样子都这般好看。这般坚韧独立,聪慧果决,正是九幽冥殿宗主的不二人选。无论如何,定要将她带回宗门,好好护着,再不能让她受半分委屈!
两人一时无话。只留下篝火噼啪作响,油脂滴落火堆时的呲啦声不断,溪水淙淙流淌,交织成山野间最宁静也最富生机的夜曲。肉香越发浓郁,勾动着味蕾。
就在这静谧得只剩下自然声响的时刻,李红玉忽然开口,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安宁,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探究:
“云墨,”她的目光从跳跃的火焰上抬起,直直地看向云墨离,“你都知道关于我娘的哪些事情?”
云墨离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的涟漪迅速被深沉的凝重取代。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李红玉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清澈眼眸,缓缓抬起头,望向被树梢切割成碎片的、逐渐深邃的夜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那沉默里,充满了追忆、沉重,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只有火焰燃烧和油脂滴落的声音固执地填充着这份令人窒息的寂静。
良久,云墨离才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份沉重压回心底,声音低沉而缓慢地响起,带着一种穿越时光的沧桑感:
“小姐……她当年离开宗门外出历练,一去便是三年。那三年里,她……音信全无。”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拼凑着久远的记忆碎片。
“直到一个深夜,她突然独自一人回来了……”云墨离的声音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整个人……清瘦得厉害,脸色苍白,眼神里……藏着很深很深的疲惫和哀伤,仿佛经历了一场掏空灵魂的劫难。老宗主……也就是你的外公,当时就心疼坏了,不顾夜深,亲自为小姐把脉诊视……”
他的话语在这里停住,眼神变得异常复杂,带着难以磨灭的震惊和痛心。
“那一把脉……差点没把老宗主当场气晕过去!”云墨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激动,“因为……老宗主发现,小姐她……已经怀有……三个多月的身孕了!”
“老宗主当时……”他闭上眼,仿佛还能看到那暴怒又痛心的老人,“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痛心疾首的怒吼:‘你这个逆女!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