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淡漠的表象,却蕴含着截然不同的内核!
没有火花迸溅,没有气势交锋。只有一种无声的、极其短暂的、却仿佛洞穿了彼此某些本质的凝视。
仅仅一瞬!
如同两颗运行在各自轨道上的冰冷星辰,在浩瀚宇宙中极其偶然地擦肩而过。坐撵的速度并未减缓,那双紫眸已然移开,重新投向虚无的前方,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交汇从未发生。
阮红玉也缓缓垂下了眼帘,帽檐的阴影重新遮盖了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那目光……太过冰冷,太过空洞,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异样。
坐撵在士兵的护卫下,缓缓驶过,只留下四匹赤焰神驹灼热的鼻息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威压。
直到那玄紫色的华盖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被冻结的空气才仿佛重新流动起来。压抑的议论声如同解冻的溪流,在人群中嗡嗡响起。
“老天爷!四匹赤焰神驹拉车!这……这是哪位贵人?架子也忒大了!”一个挑夫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声音压得极低。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啦?”旁边一个卖杂货的老汉赶紧扯了他一把,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才凑近低声道:“那位……是咱们月华帝国的三王爷,慕容沉渊!听说一直在京郊外的皇家别院静养,深居简出,今儿个不知怎么的,竟回京了!”
“三王爷?慕容沉渊?就是那位……”有人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欲言又止。
“唉,可不就是他么!”老汉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唏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造孽啊……听说还是个小娃娃的时候,就……就出了意外。不是天灾,是人祸!是他自己觉醒的本命火种……失控反噬了!啧啧,那场面……整张脸都……唉!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见过王爷的真容了,常年戴着面具,性子也变得……唉,不说了不说了,祸从口出!”
“被自己的火种烧毁面容?”最先开口的挑夫倒吸一口凉气,满脸的难以置信和同情,“这……这也太……唉,真真是遭了大罪了!难怪……”
百姓的低语如同风中的尘埃,渐渐飘散。阮红玉站在原地,听着那飘入耳中的零星信息,握着药材包的手指微微收紧。
慕容沉渊……被自己的本命火种反噬……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怀中那个粗糙的小铁罐。火种……这个词汇,对她而言,有着截然不同、却同样刻骨铭心的意义。
她不再停留,紧了紧怀中的希望,转身没入通往小院的僻静巷弄。那位如同行走的玄冰般的三王爷,不过是这帝都繁华与阴暗交织的图景中,一道短暂掠过的、令人心悸的剪影。
只因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用这破炉凡火,为自己,炼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