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6月
已知宇宙的局势在神圣凯莎陨落近一年后,非但没有趋于明朗,反而愈发晦暗深沉。
恶魔隐匿爪牙,舔舐伤口的同时,与死神卡尔的勾结愈发紧密;华烨的天渣集团在卡尔的暗中武装下,活动愈发猖獗,不断袭击天使的附属文明和落单的巡逻队,其残暴行径令人发指;而冥河星系的饕餮军团,也趁天使权威受损之际,在多个星域挑起战火。
天使文明,这位曾经的宇宙仲裁者,正面临着自三王时代以来最严峻的挑战。势力范围被迫收缩,兵力因连番征战和凯莎陨落带来的力量衰减而捉襟见肘,新生代天使虽士气高昂,却缺乏应对复杂局面的经验与足以碾压一切敌的绝对力量。
梅洛天庭,曾经象征着无上权威的知识圣殿,如今虽然依旧圣洁,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无形的阴霾。
新任天使之王彦,端坐在那属于凯莎的巨大王座之上。王座依旧,但其上承载的重量,已远超她初次坐在这里时的想象。半年前经历鹤熙“恒星球”试炼后沉淀下来的沉稳,此刻在面对内外交困的现实时,也不禁染上了深深的疲惫与凝重。
她面前悬浮着的巨大星图上,代表敌对势力的红色区域在不断蔓延,而代表天使控制区的金色领域则在缓缓收缩。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感,如同宇宙的寒意,侵蚀着这位年轻女王的内心。
“我们不能再孤军奋战了。”彦的声音在空旷的王座厅内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打破了持续良久的沉默。她看向下方肃立的高阶天使们——追、莫伊,以及通过远程投影参与的各方指挥官。
“凯莎女王的正义秩序,需要新的支柱,天使文明,需要可靠的盟友。”她的目光投向星图中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地球。
“葛小伦的银河之力基因,代表着未来的潜力。地球文明在绝境中展现出的韧性,值得敬佩。更重要的是,他们与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恶魔,以及觊觎主生物世界的死神卡尔。”
“我决定,与地球正式缔结战略同盟。并将天刃系列战斗天体——天刃七号,作为盟约的象征与共同防御的堡垒,赠予地球!”
此言一出,整个王座厅,乃至所有通过投影参与会议的天使指挥官,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细微的骚动。
“我反对。”
一个冰冷、平静,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声音,透过远程通讯系统,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与会者的耳中。声音的来源,是那片始终笼罩在神秘与血色之中的铁穹殿。
主星图上,属于铁穹殿的标记亮起,铃 的身影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出现在王座厅的一侧。她依旧是那身暗纹铠甲,血红色的眼眸如同两颗凝固的星辰,没有任何情绪地注视着王座上的彦。
“天使之王彦,” 铃的称呼带着一种刻意的、冰冷的正式感,“你的决策,情感用事,缺乏战略理性,将把天使文明拖入不可预测的深渊。我,以及圣血军团,明确拒绝此项盟约,更反对将天刃七号此等战略武器,交付给一个核前文明。”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间刺破了彦刚刚营造出的决断氛围。
天使追 忍不住上前一步:“铃大人!地球是我们对抗邪恶的重要力量,葛小伦他们……”
“重要的力量?” 铃打断了追,血眸淡淡地扫过她,那目光让追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你指的是那个连自身星系都无法完全守护,需要依靠我们牺牲战士来救援的文明?还是指那个体内沉睡着所谓‘银河之力’,却连其万分之一力量都无法发挥的……凡人?”
她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理性审视,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结盟,意味着责任共享,风险共担。以天使文明目前的处境,与一个弱小的文明结盟,非但不能获得实质性的助力,反而会让我们本就紧张的力量被进一步分散,去保护一个巨大的、充满不确定性的‘拖累’。”
“赠予天刃七号?更是荒谬!” 铃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冰冷,“天刃系列是天使科技的结晶,是战略级武力。将其赠予一个连自身科技体系都尚未完善的文明,无异于将神兵利器交给孩童!他们能否有效驾驭?技术是否会泄露?一旦天刃七号被恶魔或卡尔捕获、解析,后果不堪设想!”
“这并非援助,这是……资敌!是战略上的自杀行为!”
铃的反对,条理清晰,针针见血,直指彦决策中最脆弱的部分。她并非出于个人恩怨,而是基于她一万多年来守护天使文明所形成的、近乎冷酷的理性判断。
在她看来,彦的行为,是典型的“战士思维”——看到了眼前的战友,却忽略了整个战局的平衡与文明的终极利益。
王座之上,彦的眉头紧紧蹙起。她能感觉到铃那平静话语下蕴含的坚决,以及……一丝对她决策能力的质疑与失望。
这种被直接、公开且毫无转圜余地地否定,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混合着愤怒与难堪的情绪。
“铃,”彦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带着王者的威严,“我理解你的谨慎。但时代已经变了!凯莎女王那种凭借绝对力量俯瞰众生的时代结束了!我们必须学会与值得信赖的伙伴并肩作战!地球的潜力远超你的估量,葛小伦的成长有目共睹!固步自封,只会让天使文明在孤立中逐渐消亡!”
“潜力?成长?” 铃的投影似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近乎嘲弄的冷哼,“用天使文明的存亡,去赌一个渺茫的‘潜力’?彦,你坐在王座上半年,难道学会的,只有天真和……一厢情愿吗?”
“圣血军团的职责,是守护天使文明本体,而非进行一场胜率未知的豪赌。你的盟约,是你的选择。但圣血军团,不会为此提供一兵一卒的支援,更不会认可这种……近乎背叛天使独立性与尊严的行为。”
“背叛尊严?”彦猛地从王座上站起,雷霆之力在她周身隐隐闪烁,“与值得尊敬的文明并肩作战,是背叛尊严?难道在你眼中,只有高高在上的施舍,才符合天使的‘尊严’吗?!”
“是。” 铃的回答,简单,直接,冰冷刺骨。“在绝对的力量恢复之前,保持超然,维持威慑,才是生存之道。放下身段的‘合作’,在敌人眼中,只会是虚弱可欺的信号。你会为你今天的‘慷慨’,付出代价的,天使之王彦。”
两人的目光,隔着遥远的空间,在王座厅中激烈碰撞。一方是试图打破困局、开创新道路的新王,另一方是坚守底线、信奉绝对理性的军团统帅。理念的冲突,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面对铃如此强硬且不留情面的反对,彦知道,任何说服都是徒劳的。铃代表着天使文明内部最保守、也是最坚定的一股力量,她们只信奉自己的逻辑和守护准则。
“既然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彦压下心中的怒火与那一丝被否定的刺痛,重新坐回王座,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与地球的盟约,是我以天使之王的身份做出的决定。这并非请求圣血军团的同意,而是通知。”
“天刃七号的移交程序,即刻启动。由天使追、天使莫伊负责执行护航与交接任务。”
“愿意追随我,践行新的正义道路者,我欢迎。选择观望或反对者,我尊重。但任何试图阻挠此次盟约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王权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