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沉闷的爆炸声从巨峡号内部传来。指挥系统瞬间瘫痪,通讯频道被刺耳的杂音淹没,能源核心过载,引发了一系列连锁殉爆!巨大的航母开始剧烈倾斜,火焰和浓烟从各个破口喷涌而出!
“将军!!” “保护首长!!” “快!组织灭火!抢救伤员!”
甲板上乱成一团。葛小伦等人目眦欲裂,他们冲向舰桥,却只看到杜卡奥将军倒下的身影和被火焰吞噬的指挥室。悲愤、绝望、无力感瞬间淹没了这些年轻的超级战士。
恶魔的狙击手在完成刺杀和关键破坏后,没有丝毫留恋,如同幽灵般迅速撤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整个袭击过程,精准、高效、冷酷,且…完全没有波及到当时并不在巨峡号核心区域、或在更外围空域执行警戒任务的天使追、天使繁星等单位。
恶魔一号上,莫甘娜看着巨峡号陷入火海与混乱的实时画面,尤其是杜卡奥被确认击杀的数据,脸上露出了快意而冰冷的笑容。
“成功了!干得漂亮!”她称赞着她的部下,“看到了吗?这就是精准打击的力量!避开那些长翅膀的贱人,我们一样可以达成目标!”
但很快,她的笑容中又掺杂了一丝疑虑。她调出了对铁穹殿能量读数的监控记录(尽管极其模糊),在整个袭击过程中,铁穹殿方向…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干预的迹象,甚至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曾泛起。
“铃…你这个冷血的怪物,果然…”莫甘娜低声自语,语气复杂。计划成功带来了喜悦,但铃那彻底的、毫无波动的冷漠,又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那是一种将理性贯彻到极致,以至于完全剥离了普通生命共情的冰冷。
这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很久以前,在一次极其偶然的情况下,她与铃有过的一次…交易。
那是在一次天使与恶魔的激烈冲突后,双方都损失惨重。莫甘娜急需一种特殊的稀有元素来修复恶魔一号的核心引擎,而这种元素,恰好是圣血军团某种尖端武器的催化剂。她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向铁穹殿发出了一个试探性的信息。
让她意外的是,铃居然回应了。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冰冷的条件:
铃提供足量的稀有元素,而莫甘娜需要交出她捕获的、关于某个边缘落后文明被三角体毁灭过程的全部原始观测数据(该文明与天使无关)。
“你要那些数据做什么?”当时莫甘娜曾疑惑地问。
“分析毁灭模式,完善应对预案。天使文明,不能重蹈覆辙。” 铃的回答没有丝毫情绪。
“你不在乎我用那些元素来修复战舰,继续与天使为敌?”
“交易内容,不包含后续影响评估。你的威胁,在可控范围内。”
那场交易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完成,双方各取所需。莫甘娜得到了急需的资源,而铃获得了宝贵的研究数据。自那以后,两人再无瓜葛,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接触。
回想起那次交易,莫甘娜更加确信了铃的本质:一个绝对理性,一切行为都以“天使文明利益”为唯一逻辑起点的可怕存在。与她为敌,必须时刻计算,自己的行动是否触碰了她那冰冷的底线。
铁穹殿内,巨峡号爆炸的火光,通过侦察舰的镜头,映在铃那血红色的眼眸中,却未能点燃丝毫波澜。
小护正在快速汇报着损失评估:
“确认目标:杜卡奥,生命信号消失。巨峡号,结构严重受损,动力系统瘫痪,沉没概率98.7%。地球联军指挥体系遭受重创。”
“雄兵连成员:葛小伦、刘闯、瑞萌萌、何蔚蓝…等超级基因携带者,生命信号确认存活,不同程度受伤。天使单位:无关联,零伤亡。”
兰看着数据,轻声道:“莫甘娜…确实精准地避开了我们。她猜对了你的反应。”
铃的目光掠过杜卡奥死亡的数据,没有丝毫停留,最终落在了葛小伦等人存活的信息上。
“杜卡奥,一个优秀的战术指挥官,但并非不可替代。他的死亡,对地球抵抗力量是重创,但对已知宇宙格局影响有限。”
“超级基因存活,符合预期。他们的价值,在于其基因底层代码所蕴含的、对抗终极恐惧的潜在可能性。确保这些基因样本不落入卡尔或三角体之手,优先级高于保护他们当前的宿主。”
“记录此次事件:恶魔展示了其在高精度斩首战术和空间隐匿技术上的进步。更新对莫甘娜战术思维的评估,她具备了更高级别的战略规避意识。”
对她而言,巨峡号的沉没和杜卡奥的死,只是一组需要录入数据库的事件参数。她所在意的,只有两个结果:天使零伤亡(底线未被触碰),以及超级基因存活(未来潜在资产未受损)。至于其中牺牲的人类生命和付出的代价,不在她的计算范畴之内。
她甚至开始基于这次事件,推演未来如果与恶魔发生直接冲突,该如何应对这种精准狙击战术。冰冷的逻辑,完全覆盖了任何可能的人道主义情绪。
巨峡号最终带着无数的不甘与牺牲,缓缓沉入冰冷的海底。翻滚的浪花吞没了钢铁巨舰的残骸,也仿佛吞没了一个时代的秩序与希望。
葛小伦、刘闯等幸存者被紧急撤离到其他战舰上,他们回望着那片逐渐平息、却埋葬了无数战友和尊敬长官的海域,心中充满了悲怆与迷茫。未来的路,该如何走?
天使彦和炙心在远处云端凝视着这一切,她们感受到了恶魔的狡猾与残忍,也隐约察觉到了铁穹殿那令人心悸的沉默。她们无法指责铃,因为铃从未承诺保护人类,但那种绝对的、将生命价值分门别类进行衡量的冷酷,让她们感到一种深层次的寒意。
恶魔一号内,莫甘娜在庆祝战术胜利的同时,也将铃的威胁等级再次调高。一个没有情感弱点,只遵循自身逻辑的对手,远比一个充满正义感的对手更难对付。
而在铁穹殿,铃已经将目光投向了更深远的地方。巨峡号事件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她开始调取卡尔和烈阳星的最新动向数据,同时加强了对已知宇宙中几个古老文明遗迹的监控。圣血军团的阴影,将继续笼罩已知宇宙,只为守护那唯一的目标——天使文明的存续。理性的天平,从未倾斜,也永不会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