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场杀戮在敌军的后方大营展开。
白羽校尉如鬼魅般率领三百死士,自西门内侧杀出,绕到敌军大营之后。
他们不与敌军缠斗,目标明确——粮草辎重!
一坛坛火油被泼洒在堆积如山的粮仓之上,白羽校尉手中火箭一发,一点微弱的火星在雨夜中划过,随即,烈焰腾空,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有奸细!回援大营!快回援!”身陷重围的薛怀义眼看后方火起,气得目眦欲裂,疯狂怒吼。
可当他回头望去,却骇然发现,那面象征着他统帅权威的主将大旗,不知何时竟被一支冷箭射中,此刻正在熊熊燃烧,轰然倒下!
军心,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西门之内,孙烈眼看大势已去,惊得魂飞魄散,拨转马头便欲从混乱中逃窜。
“叛贼,哪里逃!”
一声清亮的怒喝响起,年仅十四岁的小旗手石头,浑身浴血,手持一把与他身形极不相称的长刀,竟从斜刺里杀出,用尽全身力气,一刀将孙烈斩于马下!
“你辱我虞家清名!”少年通红的眼中迸射出刻骨的恨意,他弯腰从孙烈尸身上扯下那块代表副将身份的腰牌,狠狠掷入身旁的火堆之中,任其化为灰烬。
“好样的!”虞擎苍策马赶到,看到这一幕,虎目含威。
他翻身下马,亲手解下自己身上的备用甲胄,披在石头那尚显稚嫩的身体上,沉声道:“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虞擎苍长子记名。我虞家军,不养孬种!”
黎明破晓,血与火的气息弥漫在雁门关的每一个角落。
雨已停,残破的城楼上,虞擎苍迎风而立,满是血污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眺望着京城的方向,沉默了许久,仿佛能穿透千里云层,看到那座深宫中的女儿。
最终,他转过身,将石头唤至身前。
“携此捷报,即刻返京,面呈陛下!”
临行前,虞擎苍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古朴、刻有麒麟纹的旧玉佩,塞入少年紧握的手中,声音嘶哑而凝重:“此行凶险,朝中人心叵测。若陛下不信战果,或有人从中作梗,你便将此物呈上。记住,这是先帝御赐我护国铁卫的信物,见此物如见先帝亲临。”
石头重重点头,将玉佩贴身藏好,翻身上马。
他不敢耽搁片刻,因为他知道,这场胜利的背后,是贵妃娘娘在京城用性命豪赌,是无数同袍用鲜血铺就。
他策马扬鞭,冲出关隘,身后,雁门关的残阳如血,仿佛整座边城都在为这一夜的惨烈与悲壮,发出一声悠长的低吟。
少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必须赶在所有阴谋发酵之前,将这封用生命换来的捷报,送到皇帝的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