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不?”林薇碰了碰她的胳膊,“当年温明珠说咱的布坊撑不过半年,结果她自己的铺子早黄了,听说后来嫁去南方了。”
温乐瑜点点头。那些年的恩怨,早就被岁月磨平了。现在想想,若不是温明珠处处刁难,她们或许也不会逼着自己学那么多本事,把布坊做起来。
老宅的灯亮得温暖,远远就听见孩子们的笑声。张桂兰站在门口等,看见他们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可算来了!饺子都快煮好了!”她拉着温乐瑜的手往里走,“快进屋暖和暖和,你身子弱,别冻着。”
温乐瑜心里一暖。这位曾经处处刁难她的婆婆,早就被她们用真心捂热了。后来张桂兰总跟人说,她这俩儿媳妇,一个心细如发,一个力能扛鼎,是老天爷赐给她们老沈家的福。
饭桌上,小宝抱着温乐瑜的胳膊撒娇:“妗子,你给我讲讲你和舅舅当年怎么认识的呗?”
“这得让你舅舅讲。”温乐瑜笑着看向沈砚北。
沈砚北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就被林薇打断:“别听他瞎掰!当年是他掀错了盖头,还嘴硬说是我先动的手!”
“明明是你一拳头把我打懵了!”沈砚北不服气,“后来要不是我给你烤红薯赔罪,你能嫁给我?”
“呸!谁稀罕你那焦黑的红薯!”林薇瞪他,眼里却闪着笑意。
沈砚青给温乐瑜夹了个饺子,轻声说:“其实那天我就知道盖头错了。”
温乐瑜愣了愣:“你知道?”
“嗯,”他点头,嘴角噙着笑,“拜堂时我看见你袖口绣的那朵小雏菊了,跟林薇绣的不一样。只是……”他看了她一眼,“掀开盖头看见你,就觉得,错了也挺好。”
温乐瑜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小口吃着饺子,心里甜得像浸了蜜。
饭后孩子们去放鞭炮,四个大人坐在炕头喝茶。张桂兰看着墙上的全家福,突然说:“当年要不是盖头错了,哪有现在这么热闹。”
沈砚北立刻接话:“就是!我跟林薇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去你的!”林薇笑着骂他,却把手里的瓜子往他跟前推了推。
温乐瑜靠在沈砚青肩上,听着他们斗嘴,看着窗外的雪光映在墙上,突然觉得,这场错嫁,或许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她想起书里那个早死的结局,想起刚穿来时的恐惧,再看看眼前的一切——爱她护她的沈砚青,陪她闯过风雨的林薇,吵吵闹闹却真心待她的沈砚北,还有满堂的儿孙和温暖的家,眼眶又有点热。
“哭啥?”沈砚青替她擦了擦眼泪,声音温柔,“是不是觉得嫁对人了?”
温乐瑜点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外面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响,孩子们的笑声传进来,混着屋里的茶香和饺子味,酿成了最醇厚的岁月。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偶尔拐个弯,错个步,却能遇见意想不到的风景。就像她和林薇,误打误撞的错嫁,却把日子过成了诗,甜了一年又一年。
雪还在下,落在老宅的屋檐上,轻轻的,像首温柔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