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挑眉,把糖纸剥开塞进他嘴里:“算你识相。”
沈砚北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那今天领了布票,能给我也做一件不?”
“你?”林薇上下打量他,“你穿打补丁的就挺好,省布。”
温乐瑜和沈砚青相视而笑,看着这对欢喜冤家斗嘴,灶房里的烟味都变得甜丝丝的。
去公社的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沈砚青推着自行车,温乐瑜坐在后座,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麦秸秆的香,她突然想起穿来那天,也是这样坐在自行车后座,只是那时她吓得闭紧眼睛,而现在,她敢偷偷看他的背影了。
沈砚青的后背很宽,军绿色的衬衫被风吹得鼓鼓的,像张展开的帆。她想起林薇说的,沈砚北告诉她,沈砚青当年在部队里,能背着战友跑五公里,还得了三等功。
“沈大哥,你以前……很厉害吧?”温乐瑜小声问。
沈砚青的脚步顿了顿,嗯了一声:“还行。”
“那你为什么退伍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家里需要我。”
温乐瑜没再问。她知道这年代的难处,很多人身不由己。她只是悄悄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想:没关系,以后有我呢。
到了公社,领布票的地方排着长队。沈砚青让她在旁边的石凳上坐着,自己去排队。温乐瑜坐着没一会儿,就看见林薇挽着沈砚北的胳膊跑过来,林薇手里还拿着两串糖葫芦。
“瑜瑜!你看我买了啥!”林薇把一串糖葫芦塞给她,“沈砚北非要买,说吃了甜滋滋的。”
沈砚北挠挠头:“我看你昨天叹气说想吃……”
林薇瞪他:“谁叹气了?我那是累的!”嘴上硬着,却把糖葫芦啃得咔嚓响。
温乐瑜咬了口糖葫芦,酸得眯起眼睛,心里却甜甜的。她看着沈砚青在队伍里的背影,又看看身边吵吵闹闹的林薇和沈砚北,突然觉得,穿来这里,或许是老天最好的安排。
领完布票,沈砚青又去供销社买了红糖和奶粉。温乐瑜看着他把奶粉塞进自己包里,疑惑地问:“买奶粉干啥?”
“给你补身子。”沈砚青说得理所当然,“你太瘦了。”
林薇立刻凑过来:“那我呢?我也瘦!”
沈砚北抢着说:“我给你买肉干了!在包里呢!”
回去的路上,温乐瑜坐在自行车后座,手里攥着那张三尺布票,心里盘算着要给沈砚青做件新衬衫。他的衬衫袖口都磨破了,却总说还能穿。
风还在吹,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温乐瑜把脸贴在沈砚青的后背上,听着他的心跳,突然觉得,就算是苦日子,只要身边有彼此,也能过成甜的。
就像现在,她能听见林薇在后面笑骂沈砚北,能闻到糖葫芦的甜香,能感受到沈砚青稳稳的步伐,这些琐碎的声音和味道,拼凑成了她穿来后最安稳的日子。
温乐瑜悄悄笑了,把沈砚青的衣角抓得更紧了些。她知道,以后的日子还会有很多困难,但只要他们四个在一起,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毕竟,妯娌同心,其利断金嘛。
她偷偷看了眼远处的夕阳,把这个念头埋在心里,像埋下一颗种子,盼着它快点发芽、结果,长成一片能为他们遮风挡雨的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