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雨下得缠绵,知青点的土坯房漏了缝,雨水顺着墙根淌成细流。温乐瑜正蹲在炕边,用抹布擦着渗进来的泥水,指尖冻得发红。陆峥从外面回来,军绿色的雨衣淌着水,手里却紧紧护着个油纸包,一进门就喊:“乐瑜,看我带啥了?”
油纸包打开,是两个白胖的肉包子,还冒着热气。温乐瑜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就听见隔壁传来林薇的大嗓门:“陆野你个混球!让你买酱油你买成醋,想让我做酸死人的白菜炖粉条吗?看我不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接着是陆野讨饶的声音:“媳妇我错了!那供销社的酱油瓶跟醋瓶长得一样嘛!要不咱改吃酸白菜?我听说吃醋开胃……哎哟!别打别打!”
温乐瑜忍不住笑,陆峥已经把包子往她手里塞:“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他脱下雨衣,露出里面湿透的衬衫,贴在结实的后背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温乐瑜看着他冻得发紫的嘴唇,突然想起书里的剧情——原主就是在这样的雨天淋了雨,发起高烧,又被李梅等人嚼舌根说她装病偷懒,最后病情加重没撑过去。
“你也吃。”她把一个包子递过去,声音软软的,“一起吃才香。”
陆峥愣了愣,接过包子时指尖碰到她的,烫得他心里一跳。这还是她穿来后,第一次主动跟他分享东西。他低头咬了口包子,韭菜鸡蛋馅的,鲜得让他眯起眼——这是他托镇上供销社的战友留的,知道她爱吃素馅。
正吃着,李梅端着个豁口的搪瓷碗从门口经过,看见他们手里的包子,阴阳怪气地说:“哟,温乐瑜你可真有福气,下雨天还有肉包子吃,不像我们,只能啃窝窝头。”她瞥了眼陆峥,“陆大哥也真是,自己媳妇金贵,也不想想大家都是知青,该互相帮衬着点。”
温乐瑜的脸瞬间白了,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往陆峥身后藏了藏。陆峥皱眉,把她往身后拉了拉,对李梅道:“这包子是我用津贴买的,跟你没关系。乐瑜身子弱,该补补,不像某些人,整天精力旺盛就知道搬弄是非。”
李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嘟囔着“谁搬弄是非了”,悻悻地走了。
温乐瑜攥着陆峥的衣角,小声说:“要不……咱以后别买这些了,省得被人说。”
“怕啥?”陆峥摸了摸她的头,掌心的温度熨帖了她的慌乱,“我挣津贴就是给你花的。再说了,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啥说啥,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块崭新的花布,“给你买的,做件新衣裳,下雨天穿暖和。”
温乐瑜看着那块水红色的细棉布,眼眶一热——书里的陆峥是个沉默寡言的硬汉,却没想到会这么细心。
傍晚时,雨下得更大了。队长突然来通知,说仓库的屋顶漏了,让男知青去抢修,女知青去帮忙搬粮食。李梅立刻喊道:“队长,温乐瑜肯定搬不动,让她留着看家吧!省得去了添乱!”
温乐瑜攥紧了拳头,刚要说话,林薇已经扛着个扁担站出来:“谁说乐瑜姐搬不动?她搬不动我帮她搬!倒是你李梅,上次让你搬个麻袋你都差点闪了腰,还好意思说别人?”
李梅气得跳脚:“你胡说!我那是来例假了不舒服!”
“哦?”林薇挑眉,“那可巧了,乐瑜姐今天也不舒服,我替她搬,你也找个人替你呗?”她冲陆野使了个眼色,陆野立刻会意,大声道:“我媳妇力气大,一个人能顶俩!李梅你要是找不到人,我可以帮你喊王大哥……”
“不用了!”李梅生怕他喊来别人让自己没面子,硬着头皮说,“我自己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