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温乐瑜突然开口,声音虽轻却很坚定,“我能摘棉花。”她不想总被人说娇气,更不想给陆峥添麻烦。
陆峥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知道她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他从口袋里掏出副粗布手套:“戴上,别扎着手。”又塞给她个小布包,“里面是糖块,累了就吃一块。”
到了棉花地,温乐瑜才知道摘棉花有多难。棉桃硬得像小石子,枝桠上全是小刺,没摘一会儿,她的手指就被扎出好几个小红点。李梅在旁边看得直笑:“我说什么来着?这活儿哪是你这种娇小姐干的……”
话没说完,就见林薇拎着个大竹筐走过来,筐里的棉花堆得像小山。“乐瑜姐,我帮你!”她三下五除二就把温乐瑜的小筐装满,还冲李梅扬了扬下巴,“别光说不练,你那筐才装了个底儿,好意思笑别人?”
李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低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陆野不知何时溜到地边,手里拿着个野梨,献宝似的递给林薇:“媳妇儿,歇会儿!我刚在河边洗过,甜着呢!”他又从兜里掏出个递温乐瑜,“乐瑜姐也吃,我哥特意让我找的,说这梨润肺。”
温乐瑜接过野梨,看着远处翻地的陆峥,他正往这边望,见她看过来,冲她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夕阳的金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描得格外柔和。
晚上收工时,温乐瑜的手指已经肿了,陆峥把她的手攥在掌心,用温水一点点泡,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稀世珍宝。“明天别去了,”他低声说,“我跟队长说,让你去晒谷场。”
“不行。”温乐瑜摇摇头,“大家都去劳动,我也不能搞特殊。”她看着自己被扎红的手指,突然笑了,“其实摘棉花也不难,多练练就好了。”
陆峥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又疼又暖。他的小可怜,正在一点点变得勇敢。
林薇端着红薯粥进来,看见这场景,故意咳嗽两声:“啧啧啧,当着我们的面秀恩爱,过分了啊!”她把粥往桌上放,“快吃吧,我多加了把红糖,甜着呢。”
陆野已经捧着碗喝得呼噜响,含糊不清地说:“我媳妇儿做的就是香!比城里饭馆的还好喝!”
温乐瑜喝着甜丝丝的红薯粥,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场景,突然觉得,下乡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苦。有陆峥护着,有林薇陪着,还有陆野这个活宝逗乐,再难的日子,也能笑着扛过去。
夜深了,温乐瑜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虫鸣,手指还有点疼,心里却很踏实。陆峥在隔壁和陆野说着话,隐约能听见他说“明天给乐瑜做个摘棉花的工具”,她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
书里的结局早已被改写,属于她的故事,正在这陌生的八零年代,一点点展开新的篇章。而身边这些人,就是她最温暖的底色,让她有勇气面对一切风雨。
月光透过破洞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乐瑜攥了攥手指,那里还残留着陆峥掌心的温度。她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她会像林薇说的那样,撸起袖子,好好干活,把这下乡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