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添柴的手顿了顿:“嗯,上面有消息了,估计就这几天。”他看了温乐瑜一眼,“别怕,我跟队里说过了,让你留村里守家。”
温乐瑜愣了:“那你呢?”
“我得去。”他声音低沉,“不过我会经常回来看看。”
正说着,陆母又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老大媳妇,把这棉袄拆了重絮,省得整天闲着没事干!”扔过来时力道极重,差点砸在温乐瑜脸上。
陆峥眼疾手快地接住,眉头紧锁:“娘,乐瑜手笨,我来吧。”
“你一个大男人会做针线活?”陆母冷笑,“我看就是被这狐狸精迷昏了头——”
“娘!”陆峥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威严,“乐瑜是我媳妇,您要是不想好好待她,我就申请跟二弟一起下乡,家里您自己守着。”
陆母没想到一向闷葫芦的大儿子敢顶嘴,气得浑身发抖,却没再骂,跺着脚进了屋。
温乐瑜看着陆峥手里的旧棉袄,眼眶有点红:“都怪我……”
“不关你的事。”陆峥把棉袄放到一边,往她手里塞了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吃吧,甜的。”
院外传来林薇和陆野的笑声,林薇喊:“乐瑜!陆野说要教我打弹弓,说是下乡能打野兔,快来!”
温乐瑜看了陆峥一眼,他点头:“去吧,跟林薇在一起,没人敢欺负你。”
她刚跑到院里,就见林薇正拿着个弹弓比划,陆野在一旁献殷勤:“媳妇你看,瞄准那棵树,对!使劲——哎哎哎别用那么大劲!那是村长家的柿子树!”
林薇手一松,石子“嗖”地飞出去,不仅打落了半树柿子,还把村长家的鸡惊得满天飞。
“哎呀!”林薇挠挠头,“好像……有点用力过猛?”
陆野却一脸骄傲,叉着腰跟路过的村民炫耀:“看见没?我媳妇!力气大吧?以后我们家劈柴挑水全归她,我就负责给她扇扇子!”
温乐瑜看得直笑,突然觉得,就算穿错书、嫁错人,有闺蜜在身边,有陆峥护着,这八零年代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陆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院里笑靥如花的温乐瑜,手里还攥着那个没拆的旧棉袄。他从怀里掏出个用红绳系着的平安扣,是昨天去镇上偷偷买的,玉质不算好,却被他摩挲得光滑温润。
等晚上,给她戴上。
他想。
至于下乡的苦,至于婆婆的刁难,他都会挡在她前面。
就像林薇说的,撸起袖子干就完了。他的小媳妇胆子小、性子软,他就得更硬气点,才能护着她,在这不算太平的年月里,安安稳稳地过下去。
院外的阳光正好,落在温乐瑜的发梢上,镀上一层金边。林薇又在跟陆野打闹,陆野的惨叫声和林薇的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幅活画。
温乐瑜回头,正好对上陆峥望过来的目光,他眼里的温柔,像灶膛里的火,暖得能焐热整个冬天。她突然觉得,这场错嫁,或许是命中注定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