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顾母笑得合不拢嘴,“我这把老骨头穿啥都一样。倒是你们,去省城别省着,该买的就买。乐瑜啊,你那绘图本快用完了吧?让陆峥给你多买几本,别总在背面画画。”
温乐瑜脸一红,她总爱在旧本子背面画陆峥的样子,被顾母撞见好几次。陆峥在旁边闷笑,往她碗里添了勺槐花饭:“多吃点,明天赶路有力气。”
第二天清晨,陆峥开着部队的吉普车来接人,车后座堆着打包好的布偶样品,林薇抱着个大布老虎坐在中间,陆野则挤在副驾驶,手里拿着张省城地图,嘴里念念有词:“展销会在东方红广场,旁边有卖糖画的,我媳妇儿爱吃……”
吉普车驶离镇子时,互助社的姐妹们都来送行,站在路边挥着手喊:“早点回来!”“给咱带省城的稀罕物!”
温乐瑜回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双姝百货铺”,看着墙根下蔓延的新绿,突然觉得鼻子发酸。穿书这场乌龙错嫁,曾让她恐惧不安,可现在她明白了,命运给的每一次转折,或许都藏着意想不到的馈赠——胆小的她找到了能依靠的港湾,长扬的林薇遇上了懂她的知己,她们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生长,活成了连自己都羡慕的模样。
“在想啥?”陆峥腾出一只手,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
“在想,”温乐瑜转头,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等从省城回来,咱把铺子翻新下,再盖间大库房,以后就能做更多布偶了。”
“好。”陆峥点头,黑眸里映着她的影子,“再给你盖间画室,朝南的,光线好。”
林薇在后排插嘴:“那得给我盖间练功房!我要练劈砖绝技,等下次温明珠再来嘚瑟,我劈二十块砖给她看!”
陆野立刻接话:“我媳妇儿劈砖最厉害!上次在砖窑厂表演,吓跑了三个想找茬的地痞,现在他们见了我媳妇儿都绕道走!”
车厢里的笑声漫出来,混着窗外的风声,像支轻快的歌。温乐瑜靠在车窗上,看着路边掠过的田野、村庄、赶集的人群,突然觉得无比踏实。
书里的结局早就被改写了。那个胆小懦弱的炮灰女配,如今能站在省城的展销会上,向所有人展示自己做的布偶;那个本该早逝的知青,如今能和爱人、闺蜜一起,规划着越来越好的日子。
吉普车驶过一座桥,桥下的河水波光粼粼,映着蓝天白云。温乐瑜看着水里的倒影,突然笑了。这场始于错嫁的惊喜,原来早已在岁月里长成了参天大树,枝繁叶茂,庇佑着树下每一个人。
她转头看向陆峥,他正好也看过来,眼神温柔得像春风。四目相对的瞬间,温乐瑜突然想起他昨晚说的话——“等这次任务结束,我申请转业,回来陪你守着铺子,守着家。”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温乐瑜知道,不管是在省城的展销会,还是在镇上的小铺子里,只要身边有这些人,有这份细水长流的爱,往后的日子,定会像这春天的花,越开越艳,甜得让人心醉。
属于她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在这充满希望的八零年代,在这场乌龙却圆满的姻缘里,慢慢写,细细品,直到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