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顾诚猛地拍了下桌子,茶杯里的水溅出来。他站起身,黑眸像淬了冰:“我媳妇胆子小,经不起骂。温小姐要是再口出秽言,就别怪我不客气。”他身上的军人气场压得满屋子人都不敢说话,“乐瑜,咱去拿东西,别跟他们废话。”
温乐瑜的房间还保持着原样,书桌上摆着她小时候绣的帕子,衣柜里挂着几件旧衣裳。她打开樟木箱,里面是母亲的首饰盒和几件旗袍。正收拾着,温夫人悄悄走进来,往她手里塞了个布包:“这里面是你妈攒的私房钱,还有这对玉镯,你拿着,别让明珠看见。”
温乐瑜看着养母泛红的眼眶,突然觉得心里酸酸的——或许书里的剧情也并非全然是真,至少这份短暂的母爱,是真切的。
拿完东西出门时,温明珠拦在门口:“把玉镯留下!那是温家的传家宝!”
林薇直接把温乐瑜护在身后,扬了扬胳膊:“有本事自己来拿!”温明珠刚要扑上来,就被顾野拦住:“女士优先,动手算什么本事?”
混乱中,顾诚牵着温乐瑜往外走,军绿色的外套披在她肩上,隔绝了身后的争吵声。走到门口时,温乐瑜回头看了眼那栋青砖瓦房,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却又松了口气。
“别看了。”顾诚握紧她的手,“以后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回铺子的路上,林薇还在气呼呼地骂:“什么玩意儿!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等咱的布娃娃卖到省城,让她高攀不起!”
顾野在旁边附和:“就是!我媳妇儿说了,以后要开十家分店,让乐瑜姐当大老板!”
温乐瑜看着他们吵吵闹闹的样子,突然笑了。她打开温夫人给的布包,里面有二十块钱和一对翠绿的玉镯,还有张纸条,上面写着“瑜儿,好好活着”。
“顾诚,”她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我好像……不难过了。”
“嗯。”顾诚点头,往她手里塞了块水果糖,“甜的,含着。”
回到铺子时,顾母正坐在门口纳鞋底,看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来:“咋样?没受委屈吧?”她往温乐瑜手里塞了个煮鸡蛋,“不管是不是温家的,你都是我顾家的媳妇,谁敢欺负你,妈第一个不答应!”
晚饭时,顾野举着个白面馒头,非要跟温乐瑜碰杯:“乐瑜姐,别往心里去!以后咱就是一家人,比那啥温家亲多了!”林薇往他碗里夹了块红烧肉,瞪他:“少贫嘴,快吃!”
温乐瑜看着满桌的饭菜,看着顾诚给自己剥好的虾皮,看着顾母偷偷往她碗里塞鸡蛋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双姝坊”的灯光,比温家那栋青砖瓦房要暖得多。
夜里,温乐瑜靠在顾诚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窗外的虫鸣渐渐稀了,隔壁传来林薇和顾野的拌嘴声——“顾野你别抢我被子!”“谁抢了?是你自己踹我!”——温乐瑜忍不住笑了。
她想起穿书时的惶恐,想起错嫁时的慌乱,想起下乡时的忐忑,突然觉得那些都像上辈子的事了。这场真假千金的风波,没有让她陷入绝境,反而让她看清了谁才是真正在乎她的人。
“顾诚,”她小声说,“谢谢你。”
顾诚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傻媳妇,谢啥。”他把她抱得更紧,“以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你胆子小,我就护着你;你不想认亲,咱就不认。你只要好好的,比啥都强。”
温乐瑜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胸前的纽扣。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她知道,不管是假千金还是真命运,只要身边有顾诚,有林薇,有这个热热闹闹的家,她就能把日子过成自己想要的甜。这场始于乌龙的错嫁,早已在岁月里,酿成了最醇厚的酒,每一口,都是安稳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