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敲打着知青点的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温乐瑜缩在被窝里,鼻尖蹭到顾诚军大衣上的绒毛,混着淡淡的樟脑丸味,是这寒冬里最安稳的气息。她动了动,身侧的男人立刻醒了,手臂收紧将她圈在怀里,带着胡茬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再睡会儿,今天不用上工。”
窗外的天还黑着,灶房方向却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温乐瑜披了件棉袄坐起来,就见顾诚已经套好了衣服,军绿色的棉裤上沾着点灰——是昨天帮老乡修猪圈时蹭的。“映雪他们醒了?”她揉着眼睛问,声音还有点发哑。
“估计是。”顾诚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我去看看,你再躺会儿。”他转身时,腰间的皮带扣晃了晃,是温乐瑜昨天帮他缝的,针脚歪歪扭扭,他却特意把旧皮带换了下来。
温乐瑜没听话,跟着披衣下床。刚走到外屋,就见林薇正蹲在灶台前烧火,军绿色的棉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红毛衣。顾野蹲在旁边剥红薯,手指冻得通红,却还是把最大的那块往林薇手里塞:“快暖暖手,冻坏了咋劈柴?”
“就你嘴甜。”林薇白他一眼,却把红薯揣进怀里焐着,转头看见温乐瑜,眼睛一亮,“乐瑜姐,灶上炖着粥呢,放了咱带来的红糖,你肯定爱吃。”
顾诚端着个粗瓷碗进来,里面盛着两个白胖的馒头:“张大爷家送的,刚出锅的。”他把馒头往温乐瑜手里塞,自己拿起个窝窝头就啃,“你们吃细粮,我吃这个就行。”
“那可不行。”温乐瑜把馒头掰了一半递给他,“要吃一起吃。”她记得书里写原主在知青点总被欺负,连窝窝头都抢不到,可现在,顾诚总把最好的留给她,林薇和顾野也护着她,那些苦日子好像真的成了上辈子的事。
正吃着,门口突然探进来个脑袋,是同屋的知青小梅,手里攥着块冻硬的红薯:“温姐,能借点热水不?我的红薯太硬了……”她怯生生的,眼睛往灶台上瞟,看见那锅红糖粥时,喉结明显动了动。
林薇二话不说舀了碗粥递过去:“吃这个吧,红薯我给你放灶膛里烤着。”小梅愣在原地,眼圈突然红了——她来知青点半个月,还是头回有人给她盛热粥。
顾野在旁边嚷嚷:“我媳妇儿就是心善!不过你可别跟别人说,咱的红糖不多了。”林薇踹他一脚,却悄悄往小梅碗里又加了勺红糖。
温乐瑜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刚下乡那天。马车在雪地里陷了轮,是顾诚和顾野顶着风雪挖了半个时辰,林薇则把自己的军大衣披在她身上,说“冻坏了可没人给我编手链”。那时她还怕书里的“早死结局”会应验,现在才懂,有人护着的日子,再冷的冬天也能过出暖意。
午后雪停了,顾诚带着顾野去山上砍柴。林薇坐在炕头给温乐瑜编围巾,竹针在她手里翻飞,天蓝色的毛线渐渐织出好看的花纹。“你看顾野那傻样,”她戳了戳窗外,顾野正扛着一捆柴往回跑,脚下一滑摔在雪地里,却先护着背上的柴禾,“昨天还说要给我编个竹筐装劈好的柴,结果砍了半捆就喊累。”
温乐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顾诚正弯腰扶顾野,顺手拍掉他身上的雪,动作虽然糙,眼里却带着笑意。她突然笑了:“顾野对你挺好的,上次你说想吃野兔子,他冒着雪去山里守了两天。”
“谁稀罕。”林薇嘴上硬气,脸颊却红了,“不过他烤兔子确实好吃,比炊事班做的强。”她说着往灶膛里添了块柴,“对了,下周公社有文艺汇演,让咱知青出个节目,你说咱表演啥?”
温乐瑜想了想:“要不咱表演织布?上次你说你妈教过你,我可以给你递线。”
“那多没意思。”林薇摆手,眼睛突然亮了,“要不咱表演武术?我来劈砖,你……你在旁边给我递砖!”
温乐瑜被她逗笑,正要说啥,就见顾诚推门进来,怀里抱着只雪白的兔子:“刚在山上捡的,冻僵了,还有口气,炖了给你们补身子。”他把兔子往灶台上放,军大衣上沾着雪,却先摸了摸温乐瑜的手,“冷不冷?我给你带了野山楂,酸的,能开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