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时,婆婆王桂香把碗重重墩在桌上,白了温乐瑜一眼:“真是娶了个娇小姐,喝个茶还要人伺候?我们老顾家可养不起闲人!”说着就往顾二柱碗里夹鸡蛋,“二柱多吃点,下午跟我去地里翻土。”
林晓棠“啪”地放下筷子:“妈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乐瑜身体弱,我替她干活就是。倒是二柱,昨天跟人赌钱输了五块钱,不先去把钱要回来?”
顾二柱吓得一哆嗦,顾铁柱沉声道:“钱去哪了?”
王桂香还想护着小儿子,被林晓棠掏出的赌票堵了回去。最后顾二柱被顾铁柱拎着耳朵去要钱,王桂香瞪温乐瑜的眼神更怨毒了。
温乐瑜攥着筷子的手发抖,顾铁柱却不动声色地把盘子里的鸡蛋夹给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怕,有我。”
下午,大队书记来通知,说知青名单下来了,有温乐瑜和顾二柱的名字。王桂香立刻跳起来:“凭啥让我小儿子去?让她去!她一个娇滴滴的,正好去乡下锻炼锻炼!”
“我去。”顾铁柱突然开口,“我替二柱去。”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书里可没这段!温乐瑜抬头看他,他正望着她,眼神坚定:“你胆子小,乡下条件苦,我去。”
林晓棠立刻拍桌子:“那我也去!我跟乐瑜一块儿!”
顾二柱急了:“我不去谁给你撑腰啊?”
“你?”林晓棠挑眉,“上次被村头狗追得爬树的是谁?要去也是我保护你。”
最后闹到大队长那里,改成顾铁柱和林晓棠去下乡,温乐瑜留在大队小学教书,顾二柱跟着爹学木匠。王桂香气得摔了个饭碗,却被顾老爷子瞪回去:“老大做得对,乐瑜识文断字,教书正好。”
晚上温乐瑜备课,顾铁柱坐在炕边擦枪。煤油灯的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枪身被擦得锃亮。她偷偷看他,被发现时慌忙低下头,铅笔在纸上划了道歪线。
“不会写?”他走过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我看看。”
他的气息混着硝烟和皂角香,温乐瑜紧张得手心冒汗。他却只是指着课本上的“村”字:“这个我会,当年在部队学过。”他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教她写,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烫得她心尖发颤。
“你……你为啥要替顾二柱下乡?”她小声问。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书里说,你去了活不过三年。”
温乐瑜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原来他也知道?
“我不会让你有事。”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以后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这时隔壁又传来动静,顾二柱哀嚎着:“林晓棠你轻点!那是我攒了半年的木料!”
林晓棠骂骂咧咧:“让你偷懒!这点活儿都干不好,以后怎么养我?”
温乐瑜忍不住笑起来,顾铁柱也跟着勾起嘴角,眼里的冰霜化了些,像融了的春水。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乐瑜突然觉得,这错嫁或许不是坏事。那个早死的结局,好像在顾铁柱说“有我在”的时候,就已经悄悄改写了。
顾二柱的惨叫声还在继续,夹杂着林晓棠的威胁,衬得这边的静谧格外温馨。温乐瑜低头看着课本,笔尖在纸上写下“家”字,心里悄悄想:有他在的地方,大概就是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