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乐瑜突然想起昨天下午,她蹲在菜窖门口哭,因为赵氏把她腌的咸菜全倒了。顾廷州找到她时,没说啥安慰的话,只是默默把咸菜坛子捡回来,蹲在井边一点点把咸菜洗干净,说:“下次腌在我屋窗台下,谁也动不了。”那时夕阳落在他肩上,把他的轮廓描得格外柔和。
院门外还在吵,江映雪不知从哪儿摸出根扁担,正追得顾廷野绕着磨盘跑:“让你说乐瑜!让你帮你妈欺负人!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
“我错了还不行吗!”顾廷野哀嚎着求饶,“你力气比牛还大,以后家里劈柴都归你了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江映雪把扁担往地上一戳,“再敢龇牙,我让你尝尝我新练的劈砖功!”
温乐瑜被逗得直笑,顾廷州却皱起眉:“映雪下手没轻没重,别让她伤着自己。”说着往她手里塞了个暖水袋,“我去看看。”
他刚走到门口,就见赵氏捂着腰骂骂咧咧地进来,看见温乐瑜就想撒气,顾廷州不动声色地往她身前一站,高大的身影正好把她挡得严严实实:“妈,早饭还没做,您去烧火吧。”
赵氏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狠狠剜了温乐瑜一眼,转身进了灶房。
顾廷州这才回头,见温乐瑜正剥着那颗水果糖,糖纸在指间转着圈。他走过去,突然弯腰把她抱到炕桌旁,从柜子里拿出个小木箱:“给你的。”
箱子里是些针头线脑,还有几块颜色鲜亮的花布。“昨天去镇上换的,”他挠了挠头,耳根泛着红,“你不是说想做件新棉袄吗?我看这粉色……挺衬你。”
温乐瑜捏着那块粉布,突然想起书里写的原主结局——在下乡的第三个冬天,因为没有厚衣服,冻毙在山路上。可现在,有人记得她随口说的一句话,记得她怕冷,记得她喜欢粉色。
院门外传来顾廷野的欢呼:“映雪你太厉害了!这砖真让你劈开了!”
江映雪得意洋洋的声音飘进来:“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媳妇!”
温乐瑜咬着水果糖,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口。她抬头看向顾廷州,他正望着窗外笑,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她突然不怕了,不管是下乡的苦日子,还是书里的早死结局,好像有这个人在,再难的坎都能迈过去。
“顾廷州,”她小声喊他,“你教我劈柴吧。”
男人愣了愣,随即点头,眼里带着笑意:“好,慢慢来,你别怕,我护着你。”
阳光渐渐爬进窗棂,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温乐瑜看着他掌心的茧子,突然觉得,这场错嫁的乌龙,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命中注定——让胆小的她,遇到愿意护她一生的糙汉;让张扬的江映雪,碰上能容她所有棱角的顾廷野。
灶房里飘来粥香,赵氏的骂声不知何时变成了嘟囔,顾廷野还在跟江映雪吹嘘自己新学的打靶姿势。温乐瑜靠在顾廷州肩上,听着这热热闹闹的声响,突然觉得,这八零年代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至少此刻,有糖吃,有暖炕睡,有他在身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