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乐瑜被夸得脸颊发红,刚要说话,就见顾晏廷不知从哪冒出来,手里提着个网兜,装着两斤苹果和一包水果糖。他把网兜塞给她,视线扫过她红扑扑的脸,语气带着点不易察察的骄傲:“我就说我媳妇聪明。”
“谁是你媳妇!”温乐瑜的脸更红了。
这时顾晏明骑着辆二八大杠赶过来,车后座绑着台缝纫机,看见江映雪就喊:“姐!我把机器运来了!顾大哥非让我在车筐里塞了床新棉被,说怕路上颠坏了零件。”
江映雪瞪他:“就你话多!”可嘴角却翘得老高,转身把那包水果糖塞给他,“赏你的,下次再藏我头巾,看我不拆了你的骨头。”
顾晏明嬉皮笑脸地接过来:“姐你最好了!对了,妈让咱回去吃饭,说炖了鸡汤。”
回去的路上,顾晏廷推着自行车,温乐瑜坐在后座,手紧紧抓着车座的边缘。风里飘着麦秸秆的香气,她偷偷看他宽厚的背影,突然想起书里写的原主结局——被恶婆婆逼着去挑粪,淋了场大雨后大病一场,没等开春就没了。可现在,婆婆张桂兰虽然嘴上厉害,昨天却悄悄给她塞了两个煮鸡蛋;眼前这糙汉虽然话少,却会记得她爱吃红糖馒头。
“想啥呢?”顾晏廷突然停下车,转头看她。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温乐瑜慌忙摇头,却被他伸手擦掉嘴角的糖渣——是刚才吃苹果沾的。他的指尖有点糙,擦过皮肤时带着点痒,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车铃还响。
“快到了。”他低声说,重新蹬起车子,速度却慢了许多。
院门口,张桂兰正叉着腰站在台阶上,看见他们就喊:“顾晏廷你个死小子!让你去买酱油,你倒好,拐着新媳妇逛了半天!”骂归骂,眼里却没真生气,等温乐瑜走近了,还往她手里塞了把炒花生,“尝尝,自家种的。”
温乐瑜刚要道谢,就被江映雪拽进厨房。闺蜜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块红布,打开一看,是条银项链,吊坠是个小小的“乐”字。“昨天跟李老拐赌钱赢的,”她大大咧咧地往温乐瑜脖子上一套,“咱姐妹俩,就得戴同款。”
温乐瑜摸着冰凉的吊坠,眼眶有点热。穿书前她们挤在出租屋里吃泡面,江映雪也是这样,把兼职赚的钱分她一半,说“咱姐俩谁跟谁”。
饭桌上,张桂兰把最大的鸡腿夹给温乐瑜,顾晏廷刚要夹另一个,就被他妈一筷子敲在手背上:“给映雪!人家姑娘家力气大,得多补补!”
江映雪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咬得满嘴流油:“还是妈懂我!”顾晏明在旁边急得直拍桌子,被她一脚踹过去,立马老实了。
温乐瑜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一家人,突然觉得这错嫁的乌龙,或许是老天爷给她们的惊喜。她偷偷看了眼顾晏廷,发现他正盯着她碗里的鸡腿,见她看过来,赶紧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耳根红得像染了朱砂。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堂屋,温乐瑜坐在缝纫机前,踩着踏板练习走线。顾晏廷坐在门槛上擦枪,偶尔抬眼看她,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擦枪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院门外传来顾晏明的哀嚎:“姐!你轻点!那是我刚买的球鞋!”
“谁让你又偷藏烟!”江映雪的声音中气十足,“再让我发现,我把你烟盒都嚼碎了!”
温乐瑜忍不住笑起来,缝纫机的嗒嗒声里,她偷偷抬眼,正好撞上顾晏廷望过来的目光。他没躲,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像化不开的蜜糖。
她赶紧低下头,脸颊烫得厉害,手里的线却走得越来越顺了。她想,或许不用怕什么早死的结局了,在这里,有护着她的糙汉,有并肩的闺蜜,有吵吵闹闹却真心待她的家人,日子总会越过越甜的。
顾晏廷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嘴角悄悄勾起。他昨天托战友在县城买了本《女装裁剪大全》,藏在炕席底下,等晚上她睡熟了,得再翻翻,看看哪款裙子适合她。自家媳妇胆子小,就得他多上点心,护得牢牢的。
窗外的蝉鸣渐渐响起来,夏日的风带着暖意拂过,把缝纫机的嗒嗒声、远处的嬉闹声,还有两颗悄悄靠近的心跳声,都织进了这八零年代的阳光里。错嫁的洞房意外,原来早已是命中注定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