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陆战霆去镇上买毛线,陆战风跟着去帮忙搬运,院子里只剩下温乐瑜、林薇和陆母。老太太坐在石凳上择菜,温乐瑜和林薇则凑在旁边研究毛线鞋的样式,偶尔说句笑话,逗得陆母也跟着笑,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暖意。
“说起来,”林薇突然想起什么,“上次那个顾家大小姐,没再来闹吧?”
温乐瑜摇摇头。自从上次顾盼被戳穿假身份,灰溜溜离开后,就再也没露面。倒是顾家真派人来过,说想接林薇回城里认亲,被林薇一口回绝了。
“认啥亲?”当时林薇把顾家送来的糕点往桌上一推,“我爹娘就是生我养我的老两口,陆家就是我的家。”陆战风在旁边听得眼眶发红,抱着她直喊“媳妇你真好”。
陆母择菜的手停了停,突然说:“不认也好,城里的日子未必有乡下踏实。”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陆战霆推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进来,车后座捆着几捆毛线,五颜六色的像捆着春天。陆战风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纸包,打开一看,是四个油乎乎的肉包子。
“给,刚出炉的。”陆战风把包子往石桌上放,“薇姐儿爱吃的猪肉大葱馅。”
林薇立刻拿起一个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算你有良心。”
陆战霆则把一捆正红色的毛线递到温乐瑜面前:“你上次说喜欢这个颜色。”毛线团滚落在她掌心,暖融融的像团小火苗。
温乐瑜抬头望进他眼里,那里映着她的影子,还有藏不住的温柔。她突然想起书里写的“早死结局”,那些冰冷的文字,早就被这满院的烟火气熏得没了痕迹。
傍晚时,手工铺的货架刷好了漆,陆战风非要在门板上写招牌。他歪歪扭扭地写了“双姝手工铺”五个字,写完还得意地问:“咋样?比学堂先生写的还好看吧?”
林薇笑得直不起腰:“好看,好看得能把客人吓跑。”嘴上嫌弃着,却掏出红漆,在字旁边画了朵歪歪扭扭的小雏菊。
陆战霆搬来张木凳,让温乐瑜站上去挂招牌。他站在像镀了层光。
“小心点。”他忍不住叮嘱,声音里的紧张藏都藏不住。
“知道啦。”温乐瑜笑着低头,恰好撞进他眼里。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里像撒了把糖,甜得人心里发颤。
陆母站在院门口看着,突然转身往灶房走,背影好像比平时轻快了些。陆战风凑到林薇身边,小声说:“薇姐儿,我咋觉得娘今天看哥嫂的眼神,像看宝贝似的?”
“你才知道。”林薇踹了他一脚,嘴角却弯着,“咱这日子啊,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招牌挂好了,红底黑字在暮色里格外醒目。温乐瑜从木凳上跳下来,正好落进陆战霆怀里。他抱着她转了个圈,粗粝的手掌托着她的腰,像捧着稀世珍宝。
“明天就能开张了。”温乐瑜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里满是期待。
“嗯。”陆战霆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我媳妇的铺子,肯定火。”
灶房里飘出饭菜香,陆母的大嗓门传来:“吃饭了!再腻歪菜都凉了!”林薇和陆战风吵吵嚷嚷地往灶房跑,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幅热热闹闹的画。
温乐瑜靠在陆战霆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突然觉得,这场始于乌龙的错嫁,原来是老天爷最温柔的安排。没有书本上的苦情,没有早死的结局,只有烟火气里的相守,和身边人掌心的温度。
春风拂过院角的柳树,嫩枝轻轻摇晃,像在为他们鼓掌。温乐瑜抬起头,望进陆战霆含笑的眼里,突然明白——所谓幸福,从来不是命中注定,而是两个胆小鬼撞进彼此的生命里,手拉手把苦日子熬成糖,把错嫁的意外,过成了最圆满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