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敲在窗纸上,簌簌地像春蚕啃桑叶。温乐瑜把最后一块补丁缝在陆战霆的军裤上,指尖被冻得发红,刚要呵气取暖,院门外突然传来狗吠声,紧接着是王桂英拔高的嗓门:“谁啊?大半夜的砸门!”
陆战霆猛地从炕上坐起来,军靴蹬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往温乐瑜身后站了站,沉声道:“你在屋里待着,别出来。”
温乐瑜攥着针线篓子,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穿书前她翻到过这一段——原主下乡的第三个冬天,陆战霆的战友带着任务秘密来访,却被别有用心的村民举报,连累得陆家被抄家,原主也在混乱中被推搡撞到墙角,落下病根。
“哥!好像是部队的人!”隔壁传来陆战风的声音,带着点慌张,“我听着像张参谋的动静!”
陆战霆眉头拧成疙瘩,抓起墙上的军大衣往身上披。温乐瑜突然抓住他的袖口,指尖冰凉:“书上说……说会出事。”
陆战霆动作一顿,低头看她发白的小脸,反手握住她的手往自己掌心搓:“别怕,有我在。”他把她往炕里推了推,“锁好门,无论听见什么都别开。”
院门外的争吵声越来越大。王桂英大概是认出了来人,语气从警惕变成了惊疑:“张参谋?这么晚了你们……”
“陆嫂子,事急从权,我们得借陆家的地窖用用。”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温乐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记得书里写,这批人携带的机密文件被藏在地窖,可后来被王桂英的远房侄子偷看到,转头就报给了公社,才有了后来的祸事。
“乐瑜!”林薇的声音突然从窗外传来,压得极低,“我刚才看见王二麻子鬼鬼祟祟地在篱笆外晃!肯定没好事!”
温乐瑜赶紧爬起来,扒着窗缝往外看。雪地里果然有个佝偻的身影,正猫着腰往陆家后院挪,手里还攥着个手电筒,光柱在雪地上扫来扫去。
“是王桂英的侄子!”温乐瑜急得跺脚,“他要去地窖!”
陆战霆此刻正在院里跟张参谋说话,压根没注意到后院的动静。温乐瑜抓起炕边的火钳就想冲出去,林薇却已经从墙头翻了进来,手里还拎着根扁担,正是她平时劈柴用的那根,沉甸甸的足有五斤重。
“我去收拾他!”林薇压低声音,猫着腰就往后院绕,军绿色的棉袄在雪地里像抹跳动的火苗。
“等等!”温乐瑜拉住她,“别硬来,万一被发现……”
话音未落,后院突然传来“哎哟”一声惨叫,紧接着是扁担砸在地上的闷响。陆战风的声音跟着响起:“娘的!王二麻子你敢偷东西!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温乐瑜和林薇对视一眼,赶紧往院外跑。就见陆战风正骑在王二麻子身上,拳头抡得虎虎生风,林薇手里的扁担还沾着雪沫子,显然刚才那一下是她打的。
“咋回事?”陆战霆闻讯赶来,看见被按在地上的王二麻子,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小子想撬地窖锁!”林薇把扁担往地上一墩,震得积雪四溅,“我刚才在后窗看见他鬼鬼祟祟,就知道没安好心!”
王二麻子疼得龇牙咧嘴,还在嘴硬:“我、我就是路过!想找我姑借点红薯……”
“借红薯用得着带撬棍?”陆战风呸了一声,从他怀里掏出根锈迹斑斑的铁棍,“哥,这小子肯定是想偷东西!”
王桂英也赶了过来,看见这阵仗气得浑身发抖:“你个丧门星!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滚!以后别登我陆家的门!”
张参谋在一旁看得清楚,对陆战霆使了个眼色:“陆连长,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紧转移。”
陆战霆点点头,转头对温乐瑜说:“你跟林薇收拾点干粮,我们得连夜走。”他顿了顿,声音放软,“别怕,我会护着你。”
温乐瑜眼眶一热,转身就往厨房跑。林薇也跟着进来,手脚麻利地往布包里塞玉米饼和红糖:“我就知道这日子不能太平!幸好咱早有准备——上个月我让战风在地窖挖了个暗格,就算他们真搜也找不到!”
温乐瑜心里一动:“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薇冲她眨眨眼,“咱穿书来的,总得比他们多知道点啥。”
两人刚把包系好,院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喊:“公社来检查了!都不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