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乐瑜是被鸡叫吵醒的。
炕梢的余温还在,身边却空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就见婆婆王桂香叉着腰站在炕前,碎花围裙上沾着面粉,嗓门比院里的公鸡还亮:“都日上三竿了还睡!当自己是城里来的娇小姐?赶紧起来烧火!”
这一嗓子吓得温乐瑜差点滚下炕。她裹紧棉袄哆哆嗦嗦下地,脚刚沾地就被王桂香推了一把:“磨磨蹭蹭的!老大媳妇就得有老大媳妇的样子,哪像老二家的,天不亮就去挑水了!”
温乐瑜攥着衣角不敢说话。穿书到这本《八零糙汉宠妻录》已经三天,她和闺蜜林薇不仅穿错了书,还在新婚夜搞反了丈夫——本该嫁给沉稳大哥顾衍的林薇,睡到了混不吝的弟弟顾磊炕上;而她这个胆小鬼,却被塞进了铁血军人顾衍的被窝。
正对着灶台发呆,院门外传来林薇的大嗓门:“娘!我挑水回来了!乐瑜呢?”话音刚落,穿着军绿色旧棉袄的林薇就撞了进来,肩上还扛着两桶水,水桶晃悠着溅了王桂香一裤脚。
“你个疯丫头!”王桂香跳着脚骂,“哪有新媳妇扛水桶的?像什么样子!”
林薇把水桶重重墩在缸边,抹了把脸笑:“娘,我力气大,闲着也是闲着。乐瑜呢?是不是又被您训了?”她一边说一边往温乐瑜身后站,悄悄捏了捏她的手——那是她们在现代就有的暗号,意思是“别怕,有我”。
温乐瑜心里一暖,刚要说话,就见顾衍掀帘进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裤,肩宽腰窄,麦色的脸上还带着风霜,看见温乐瑜红着眼圈站在灶台前,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娘,她身子弱,烧火的活儿我来。”
王桂香撇嘴:“你就是惯着她!娶媳妇是来传宗接代的,不是来当祖宗供着的!”
“她是我媳妇,我惯着怎么了?”顾衍不软不硬地顶了一句,径直走到温乐瑜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火柴,“去屋里待着,这里烟大。”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却在触到她指尖时放轻了动作。
温乐瑜刚被林薇护着退到门口,就见顾磊叼着根草从外面跑进来,看见林薇就嚷嚷:“媳妇!我跟村西头李二丫比掰手腕赢了!你看我给你抢的红糖!”他手里举着个油纸包,兴冲冲地往林薇怀里塞,却被王桂香一把抢过去:“败家子!刚分家就往外抢东西!”
“娘!这是我赢的!”顾磊急了,“我媳妇力气大,得多吃点红糖补补!”
“她力气大咋不自己去挣?”王桂香把红糖揣进怀里,“老大媳妇弱不禁风的,留着给她补还差不多!”
这话刚说完,顾衍手里的火柴“咔嚓”一声断了。他抬眼看向王桂香,眼神冷得像冰:“娘,乐瑜是我媳妇,不用别人可怜。倒是娘,昨天赶集买的雪花膏,是用我寄回家的津贴买的吧?”
王桂香脸一僵,悻悻地转身出去了。
林薇冲温乐瑜挤了挤眼,拽着顾磊就往外跑:“走,咱去后山掏鸟窝,给乐瑜补补!”
屋里只剩下温乐瑜和顾衍。他沉默地添柴,火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竟比昨天夜里看着柔和些。温乐瑜想起新婚夜他把她圈在怀里,哑着嗓子说“别怕,有我在”的样子,脸颊悄悄发烫。
“过来。”顾衍突然开口,往灶膛里添了根粗柴,“昨天教你的揉面,还记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