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沈建斌挠头,“我看你跟我哥站一起浑身不自在,跟我在一块倒能吵能闹的,这不正好吗?”
“滚你的!”林薇的声音却没了火气。
回去的路上,沈建军帮温乐瑜拎着布包,脚步放慢了些,好配合她的小碎步。走到没人的地方,他突然说:“书里写我爹当年打我娘,你别怕,我不打女人。”
温乐瑜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书里确实写过沈家有家暴的陋习,原主就是被打跑的。她喉咙发紧,点了点头:“我知道……”
“我跟我爹不一样。”沈建军的声音有点涩,“在部队学过纪律,知道尊重女性。你要是觉得委屈,随时跟我说,我送你回娘家也行。”
温乐瑜心里一暖,摇摇头:“不委屈。”她偷偷看他,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鬓角还有道浅浅的疤,是书里写的战斗负伤留下的。她突然鼓起勇气,小声说:“沈大哥,我会做饭,还会缝衣服,我能帮你干活的。”
沈建军低头看她,小姑娘个子小小的,扎着两个麻花辫,眼睛像小鹿似的,怯生生的,却透着股认真劲。他喉结动了动,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过去:“先吃糖。”
温乐瑜含着糖,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她看着前面林薇和沈建斌打闹的背影,又看看身边沉默却可靠的沈建军,突然觉得,这错嫁好像也没那么糟。
回到家,沈母正坐在堂屋纳鞋底,看见她们回来,眼皮都没抬:“领了布票?正好,下个月建军他姑要来,乐瑜做件新衣裳见人。”她顿了顿,看向林薇,“你就别做了,女孩子家穿那么花哨干啥?把旧衣服缝缝补补就行。”
林薇刚要炸毛,被温乐瑜拽了拽袖子。温乐瑜小声说:“娘,我不要新衣裳了,给林薇做吧,她穿牡丹布好看。”
“你懂啥?”沈母放下鞋底,“建军是老大,将来要在公社当干部的,媳妇穿体面点是应该的。林薇嫁的是老二,随便穿穿就行。”
“娘!”林薇把布包往桌上一摔,“凭啥?不就是沈建斌比他哥晚生两年吗?我偏要穿!不但要穿牡丹布,还要穿的确良的!”
“反了你了!”沈母猛地站起来,手里的锥子差点戳到林薇。
“娘!”沈建军沉声开口,“布票是乐瑜让的,就给林薇做吧。乐瑜的衣裳我来想办法,下个月领了津贴去县城买。”
沈母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低头纳鞋底,却把线拽得死紧。
晚上,温乐瑜帮沈建军缝补军装的袖口,他坐在对面擦枪,枪身被擦得锃亮。煤油灯的光昏黄摇曳,照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挨在一起。
“你娘好像不太喜欢林薇。”温乐瑜小声说。
“她就那样,重男轻女,还偏心我。”沈建军把枪零件拆下来,“别往心里去,有我呢。”他突然抬头,“书里说我娘后来会刁难你,让你冬天洗冷水澡,是不是?”
温乐瑜吓了一跳:“你、你也知道书里的事?”
“林薇跟我说的。”沈建军把擦好的零件装回去,“她说你胆子小,让我护着你点。放心,冬天我给你烧热水,她要是敢逼你,我就搬出去住。”
温乐瑜的眼眶一下子热了,手里的针线差点掉地上。她低下头,掩饰地继续缝补,声音带着点哽咽:“谢谢你,沈大哥。”
“叫我建军吧。”沈建军的声音放得很柔,“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这时,隔壁突然传来“哗啦”一声,紧接着是沈建斌的惨叫:“林薇!你把我攒的烟盒扔了干啥!那是我跟战友换的!”
“抽烟有害健康!”林薇的声音理直气壮,“留着这些破烂干啥?还不如给乐瑜叠星星!”
温乐瑜和沈建军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军装上,也落在温乐瑜泛红的脸颊上。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针线,突然觉得,就算穿进书里,就算嫁错了人,只要身边有想护着的人,有能一起扛事的闺蜜,再苦的日子,好像也能过成甜的。
她偷偷抬眼,看见沈建军正看着她,眼神比煤油灯还暖。温乐瑜赶紧低下头,心脏“怦怦”直跳,像揣了颗水果糖,甜得快要化了。
或许,这就是命运最好的安排。错嫁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开始一段有人护着、有人陪着、能把苦日子过出蜜来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