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乐瑜把最后一块绣着并蒂莲的手帕叠好,放进竹篮里时,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喧哗声。
“沈建斌你给我站住!那台缝纫机是乐瑜姐好不容易托人弄来的,你敢拆了它试试!”林薇薇的大嗓门穿透院墙,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碰撞声。
温乐瑜赶紧放下竹篮往外跑,正看见沈建斌举着扳手,对着那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跃跃欲试,林薇薇叉着腰挡在前面,肚子已经明显隆起,却依旧气势十足。
“我就是想看看里面的齿轮咋转的,”沈建斌举着扳手嘿嘿笑,“弄明白了说不定能给你做台更厉害的,一次能轧三条线!”
“你可拉倒吧,”林薇薇伸手夺过扳手扔到一边,“上次你修收音机,结果给修成了哑巴,现在还敢动缝纫机?”她转头看见温乐瑜,眼睛一亮,“乐瑜你快来,看看这批绣品,王主任说要加急,后天就得交货。”
温乐瑜走过去,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枕套和手帕,上面绣着的牡丹、喜鹊栩栩如生。这是她和林薇薇回城后开的“双姝绣坊”接到的第一笔大订单,光是定金就够买半头猪了。
“来得及,”温乐瑜拿起针线,指尖灵活地穿针引线,“我和曼卿姐连夜赶工,应该差不多。”
苏曼卿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糖水,笑着说:“乐瑜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刚才我看了,那对鸳鸯枕套,比供销社卖的样品还精致。”自从真假千金的事尘埃落定,她跟着温乐瑜学绣活,如今也成了绣坊的得力帮手。
“那是,也不看是谁教的。”林薇薇得意地扬下巴,突然哎哟一声捂住肚子,沈建斌瞬间慌了神,扑过去扶她:“咋了咋了?是不是动了胎气?我送你去医院!”
“瞎咋呼啥,”林薇薇拍开他的手,“就是踢了我一下,你儿子跟你一样皮!”嘴上虽骂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沈建军挑着两桶水进来,看见这一幕,把水桶往院里一放,径直走到温乐瑜身边,拿起她的手查看:“又扎着了?”她的指尖贴着块小小的创可贴,是昨天绣到深夜不小心被针扎的。
温乐瑜摇摇头,把手指往后藏:“早好了。”
沈建军却不由分说拉过她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点药膏小心翼翼地抹在创可贴周围:“这是部队拿的药膏,好得快。”他的动作轻柔,粗粝的指腹蹭过她的皮肤,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王桂香端着刚蒸好的馒头从厨房出来,看见这场景,嘴里嘟囔着“没羞没臊”,却把最大的白面馒头往温乐瑜和林薇薇面前推:“快吃,垫垫肚子再干活。”
下午,王主任带着几个供销社的售货员来取货,刚进院子就被满墙的绣品惊住了。那些挂在绳子上的门帘、桌布,绣着山水花鸟,色彩鲜亮,针脚细密,比城里百货大楼卖的还好。
“啧啧,温丫头这手艺,真是绝了!”王主任拿起那对鸳鸯枕套,翻来覆去地看,“我就说没看错人,这绣品往柜台上一摆,保准抢着要!”
旁边的售货员也跟着点头:“尤其是这配色,比书上画的还好看,林丫头,你们这是有啥秘诀啊?”
林薇薇挺着肚子,叉着腰得意地说:“秘诀就是用心呗!再说了,我家乐瑜姐心灵手巧,我这力气大的负责裁布、浆洗,分工合作,效率高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