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乐瑜是被粗粝的手掌摩挲脸颊弄醒的。
睫毛颤了颤,入眼是暗褐色的房梁,鼻尖萦绕着皂角与硝烟混合的硬气味道——不是她穿书前住的公寓,也不是书里描写的、属于“小混混顾野”的那间堆满杂物的偏房。
“醒了?”
低沉的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温乐瑜猛地转头,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背心,麦色皮肤下肌肉线条分明,脖颈间还留着昨夜她慌乱中抓出的红痕。这是……书里那个沉默寡言、手刃过敌寇的糙汉军人顾峥?
记忆如潮水翻涌:昨天是她和闺蜜林薇薇穿书的第三天,按照原剧情,她该嫁给顾家二小子、游手好闲的顾野,而薇薇要嫁给大哥、军人顾峥。可拜堂时红盖头被风吹错,她被塞进了顾峥的洞房,薇薇则被顾野那个混球扛进了偏房。
“喝口水。”顾峥递过搪瓷杯,杯沿还带着他的体温。温乐瑜接过时指尖微颤,瞥见他手腕上那道狰狞的刀疤——书里说,这是他在边境作战时留下的,像块狰狞的勋章。
正发愣,院门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争吵,夹杂着林薇薇标志性的怒吼:“顾野你个混蛋!敢掀我被子?看我不卸了你的胳膊!”
顾峥眉峰微动,起身时军绿色长裤勾勒出利落的线条:“我去看看。”
温乐瑜赶紧跟上,刚到堂屋就看见离谱的一幕:林薇薇正骑在顾野背上,左手揪着他的头发,右手挥着绣花鞋往他屁股上抽。顾野那个在书里能把村头狗追得嗷嗷叫的混球,此刻竟像条泥鳅似的扭动哀嚎:“姐!亲姐!我错了还不行?那鸡蛋真是娘让我给你补身子的!”
“放你的屁!”林薇薇一鞋底子抽下去,“昨天是谁说‘女人家就该在家纳鞋底’?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你家姑奶奶不仅会纳鞋底,还会揍混球!”
温乐瑜看得咋舌——书里的林薇薇明明是温柔娴静的大家闺秀,穿来的这位却是健身房举铁三年的猛女,这反差比错嫁还离谱。
“咳。”顾峥一声咳嗽,林薇薇立马从顾野背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装作没事人似的整理衣角,只是耳根红得厉害。顾野趁机爬起来,捂着屁股躲到顾峥身后,冲林薇薇做鬼脸。
“娘呢?”顾峥问。
提到婆婆张桂英,林薇薇的火气又上来了:“还能干嘛?在厨房指桑骂槐呢,说我一个姑娘家舞刀弄枪不像样,配不上她二小子。”
话音刚落,厨房就传来摔碗声,张桂英的大嗓门穿透院墙:“有些人啊,占着茅坑不拉屎,占着我顾家的窝,连个鸡蛋都不会煮,真是个赔钱货!”
温乐瑜吓得往顾峥身后缩了缩——书里张桂英是出了名的恶婆婆,原主就是被她磋磨得染了风寒,最后病死在牛棚里。
“躲啥?”顾峥的手掌轻轻按在她肩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吻,“进去吃饭。”
饭桌上的气氛堪比战场。张桂英把馒头狠狠摔在温乐瑜面前:“吃!噎死你个不下蛋的鸡!”
温乐瑜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刚要伸手去拿,顾峥已经先一步拿起馒头,掰成小块泡进粥里,还细心地吹凉了才推到她面前:“慢点吃。”转头看向张桂英,“娘,乐瑜胆子小,您别吓她。”
“你!”张桂英气得拍桌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我娶媳妇是过日子,不是让她受气的。”顾峥语气平淡,却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您要是看不惯,我带着乐瑜搬去部队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