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乐瑜正低头绣着婴儿鞋的鞋面,淡粉色的绸缎上,一对鸳鸯的轮廓渐渐清晰。窗台上的茉莉开得正好,香气混着沈建军刚煮好的绿豆汤甜味,在屋里漫开。
“建军哥,你说这鞋会不会太艳了?”她举着鞋面向沈建军展示,指尖微微发颤。前几天林薇薇查出怀了身孕,她连夜赶工想绣双满月鞋,却总怕针脚不够细密。
沈建军放下手里的枪油布,凑过来仔细看了看,粗糙的指尖轻轻拂过鞋面:“不艳,我媳妇绣的,啥样都好看。”他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塞给她,“歇会儿,眼睛该累着了。”
温乐瑜含着糖,甜意从舌尖漫到心里。穿书到这八零年代已近半年,当初那个连大声说话都怕的“娇软小可怜”,如今不仅能独当一面打理绣活铺,还敢在沈母念叨时小声辩解两句——当然,多半是仗着沈建军总把“我媳妇胆小,你少说两句”挂在嘴边。
院门外突然传来沈建斌咋咋呼呼的声音:“哥!哥!出事了!城里来了个女的,说、说她才是沈家真千金!”
温乐瑜手里的绣花针“啪嗒”掉在地上,沈建军眉头瞬间拧成疙瘩,起身抄起墙上的军帽:“啥情况?”
两人赶到院门口,正看见林薇薇叉着腰站在台阶上,肚子还没显怀,气势却比往常更盛。她对面站着个穿连衣裙的姑娘,烫着时髦的卷发,眼眶红红的,手里捏着张泛黄的襁褓布,正是书里提到的“真假千金”剧情里的真千金——苏曼卿。
“我娘说了,当年在医院把我跟温乐瑜抱错了,”苏曼卿抽噎着,眼泪掉得更凶,“我才是沈家的亲闺女,她是城里苏家抱错的……”
沈母站在一旁,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沈建斌在旁边急得转圈:“这、这咋可能?乐瑜从小在咱家长大……”
温乐瑜的心跳得像擂鼓,捏着沈建军的衣角瑟瑟发抖。她想起书里的剧情:真千金归来后,沈家嫌她出身低微,把她赶去乡下,最后病死在寒冬的草棚里。而苏曼卿则顶替她的身份,嫁给沈建斌,享受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你胡说!”林薇薇往前一步,挡在温乐瑜身前,“乐瑜是不是沈家的人,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有证据吗?拿不出证据我撕烂你的嘴!”
苏曼卿被她的气势吓退半步,却还是倔强地举起襁褓布:“这上面有我娘绣的并蒂莲,跟沈家老相册里乐瑜的襁褓一模一样!”
沈母突然捂住脸哭起来:“是真的……当年我生乐瑜时大出血,护士抱孩子来的时候,我迷迷糊糊没看清……”
温乐瑜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沈建军眼疾手快扶住她,沉声对苏曼卿说:“不管你是谁,乐瑜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这一点不会变。”他看向沈母,“娘,您也冷静点,这事得慢慢说。”
“慢慢说?”苏曼卿突然拔高声音,“我在乡下受了十八年苦,吃糠咽菜,她却在城里当大小姐!现在我只想认祖归宗,有错吗?”
“认祖归宗可以,但别想欺负乐瑜!”林薇薇撸起袖子,大有随时动手的架势,“当年抱错又不是她的错,你要是敢让她受委屈,我让你知道‘怪力大小姐’的厉害!”
沈建斌赶紧拉住她:“媳妇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却悄悄往她身前站了站,摆明了护着自家媳妇的态度。
温乐瑜看着眼前的阵仗,突然想起穿书时和林薇薇约定好“要一起改写结局”的话。她深吸一口气,从沈建军身后探出半张脸,声音虽轻却带着韧性:“我……我可以去做亲子鉴定。但在结果出来前,别、别乱下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