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乐瑜啃着馒头,看着林薇薇挽着袖子、指挥若定的样子,突然想起刚穿来时,闺蜜抱着她哭“怎么办我不想下乡”的样子。现在的林薇薇,晒黑了点,手上磨出了茧子,眼神却亮得惊人,比在现代职场里穿着高跟鞋签合同的时候,鲜活了一百倍。
“想啥呢?”林薇薇凑过来,抢了她手里的半个馒头,“快干活!昨天公社书记说了,这水渠要是能在汛期前修好,给咱妇女队发锦旗呢!”
“嗯!”温乐瑜用力点头,拿起旁边的小锤子——她负责把石头敲成合适的大小,这活儿看似轻松,实则累得胳膊酸,但看着一块块石头被沈建军稳稳垒在渠壁上,心里就特有成就感。
中午歇晌时,沈建斌不知从哪摸出两个野鸡蛋,在石头上磕了磕,用火烤着吃。林薇薇抢了一个,烫得左右手倒腾,嘴里还嚷嚷:“沈建斌你可以啊,这都能找到?”
“那是,也不看是谁男人。”沈建斌得意地扬下巴,又从怀里掏出个布包,“诺,给你的,昨天去镇上换的水果糖。”
林薇薇的脸瞬间红了,捏着糖纸没说话,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沈建军则把温乐瑜拉到树荫下,从水壶里倒出点温水,又往里面加了勺糖:“喝点甜的,省得头晕。”他看着她额角的汗,从口袋里摸出块手帕——是温乐瑜前几天给他绣的,上面有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
“擦汗。”他递过去,眼神有点不自然,“针脚……挺可爱的。”
温乐瑜接过手帕,心里甜滋滋的。这手帕她绣了三天,总觉得丑,没想到他一直戴在身上。
“建军哥,”她小声说,“等水渠修好了,我们请大家去家里吃饭吧?我给你们做红烧肉。”
沈建军眼睛亮了:“好啊。”他顿了顿,又补充,“多做点,我弟那小子能吃。”
远处传来林薇薇的笑声:“沈建斌你快看!温乐瑜跟你哥又在说悄悄话!”
沈建斌探头一看,笑着喊:“哥!你可别欺负乐瑜啊!她胆子小!”
沈建军扬声回:“你管好你媳妇!别让她又把锤子扔你身上!”
温乐瑜看着眼前的热闹,听着水渠里哗哗的流水声,突然觉得,这穿书的乌龙,大概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身边有闺蜜,有爱人,有干不完的活儿,还有数不尽的甜——原来八零年代的日子,不仅有苦,更多的是这样踏踏实实的暖啊。
下午太阳最烈的时候,沈母居然提着个篮子来了,里面是绿豆汤和烙饼。她把篮子往石头上一放,没看温乐瑜,只对沈建军说:“天热,喝点汤。”
沈建军愣了一下,赶紧接过:“妈,您怎么来了?”
“在家听见你们这边吵吵嚷嚷的,”沈母的声音还是硬邦邦的,却往温乐瑜那边瞥了一眼,“……烙饼放了糖,她爱吃甜的。”
温乐瑜的心猛地一跳,眼眶有点热。她拿起一块烙饼,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混着绿豆汤的清凉,从舌尖一直甜到心里。
林薇薇凑过来,撞了撞她的胳膊,挤眉弄眼:“看,我就说吧,老太太心里门儿清着呢!”
温乐瑜笑着点头,看着沈建军正把绿豆汤分给大家,看着沈母站在远处,假装看风景,却时不时往这边瞅——原来这八零年代的日子,就像这烙饼,初尝有点硬,嚼着嚼着,全是甜的呀。
夕阳西下时,分水坝终于垒好了。沈建斌扛着林薇薇,在水渠边疯跑,引得大家笑个不停。沈建军走过来,自然地接过温乐瑜手里的锤子,又帮她拍掉身上的尘土。
“回家。”他说。
“嗯,回家。”温乐瑜应着,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影,突然想起书里的“早死结局”——哪有什么结局能困住努力生活的人呢?只要撸起袖子加油干,日子总会像这水渠里的水,哗啦啦地,往甜处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