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没散尽,温乐瑜已经在供销社的柜台后忙碌起来。她穿着件新做的碎花衬衫,是沈晏廷托人从上海捎来的的确良布料,指尖划过账本上整齐的字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自从顶替下乡名额来供销社当售货员,她这胆小的性子竟也渐渐开朗了些。
“乐瑜妹子,给我来两尺红头绳。”隔壁王大娘挎着篮子走进来,看着温乐瑜笑,“你这字写得真秀气,比公社文书写的还好看。”
温乐瑜红着脸递过红头绳,刚要算账,就见沈晏廷穿着军大衣走进来,肩上落着层薄霜。“今天轮休?”她惊讶地抬头,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晨露的凉意,却让她心里暖融融的。
“嗯,给你送早饭。”沈晏廷从布包里掏出个保温桶,里面是热腾腾的小米粥和两个白面馒头,“张主任说你昨天对账到后半夜,早饭不能省。”他说着,自然地接过王大娘手里的红头绳,帮着算好钱,又把找零塞进温乐瑜手里——他知道她胆子小,见了生人总怕算错账。
王大娘看着这光景,打趣道:“沈排长真是把媳妇疼到心坎里了,连算账都提着手。”
沈晏廷没说话,只是帮温乐瑜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眼神软得像化开的糖:“她手嫩,别总碰算盘珠子,累着。”
温乐瑜的脸更红了,低头小口喝着粥,听着沈晏廷和王大娘闲聊。他话不多,却句句都护着她,说她“心细”“能干”,仿佛她不是那个连大声说话都怕的小可怜,而是值得骄傲的珍宝。
另一边,林薇薇正扛着半袋土豆往知青点的厨房走。她穿着件军绿色的旧棉袄,是沈晏明硬塞给她的,说“山里风大,别冻着”。自从跟着沈晏明来知青点,她这怪力倒是有了用武之地,砍柴挑水样样在行,连队长都夸她“比三个小伙子还顶用”。
“薇薇!看我给你带啥好东西了!”沈晏明从后山跑下来,手里举着串野山楂,红得发亮,“刚摘的,酸溜溜的开胃!”
林薇薇接过山楂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却见沈晏明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水果糖:“酸了就含块糖。”他挠挠头,“我跟二柱子赌弹珠赢的,特意给你留的。”
林薇薇心里一暖,嘴上却凶巴巴的:“谁要你赌钱?再敢赌,我就把你弹珠全扔茅坑里!”话虽如此,却把山楂往他嘴里塞了一颗。
沈晏明含着山楂,突然冲旁边干活的知青喊:“瞧见没?我媳妇给我喂果子呢!她不光力气大,还疼人!”
知青们哄笑起来,林薇薇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闭嘴!再胡说八道,我让你尝尝‘猛虎下山’的厉害!”
沈晏明疼得龇牙咧嘴,眼里却满是笑意。他就喜欢看她这炸毛的样子,比书里写的“温婉淑女”带劲多了。
中午供销社换班,温乐瑜刚走出大门,就看见沈晏廷靠在墙根等她,军大衣搭在臂弯里。“带你去个地方。”他拉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贴着她微凉的指尖。
穿过两条街,沈晏廷在一间挂着“出租”木牌的小铺子前停下:“我跟战友打听了,这铺子以前是做裁缝活的,地段好,租金也便宜。”他看向温乐瑜,眼神里带着期待,“你不是说想自己做些绣活卖吗?这里正好。”
温乐瑜愣住了,看着铺子里落满灰尘的缝纫机,眼眶突然有点热。她只是前几天随口提了句“供销社的绣品样式旧”,没想到他竟记在心上,还特意找好了铺子。
“可是……”她犹豫道,“我怕做不好,还得花钱……”
“钱我来出。”沈晏廷打断她,从口袋里摸出个存折塞给她,“这是我这几年的积蓄,你拿着。”他捏了捏她的脸,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我媳妇手巧,做的绣品肯定有人买。就算赔了也没关系,我养你。”
温乐瑜攥着存折,指尖微微发颤。这个在书里被描写成“冷面糙汉”的男人,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