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叫头遍时,温乐瑜是被冻醒的。
身侧的男人呼吸沉稳,麦色的手臂搭在她腰上,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她盯着头顶洗得发白的蚊帐,指尖在被褥上掐出深深的月牙——这不是她该嫁的沈家二小子沈子墨,而是那个传闻中能徒手捏碎核桃的大哥,糙汉军人沈子安。
“醒了?”沈子安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指尖蹭过她冻得发颤的脸颊,“后半夜降温,给你盖了件军大衣。”他翻身坐起,露出结实的脊背,古铜色皮肤下肌肉线条分明,“灶房温着粥,我去端。”
温乐瑜抓紧被子往后缩,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穿书前闺蜜林薇薇给她科普剧情时说得明明白白:胆小懦弱的原主该嫁给游手好闲的沈子墨,最后被磋磨至死;而力大无穷的林薇薇要嫁给军人沈子安,靠拳头在沈家站稳脚跟。可现在……
“哐当!”隔壁突然传来巨响,紧接着是林薇薇的怒吼:“沈子墨你个混蛋!敢掀我被子?信不信我把你胳膊卸下来当柴烧!”
温乐瑜吓得一哆嗦,沈子安已经披好外套:“我去看看。”他回头叮嘱,“你先穿衣服,粥我让炊事员送过来。”
隔壁的闹剧比想象中更激烈。温乐瑜扒着门缝看过去,只见林薇薇正把沈子墨按在炕桌上,一手拎着他的耳朵,一手举着个豁口的搪瓷缸:“说!是不是你昨晚故意换的红盖头?我明明记得盖头绣的是并蒂莲,怎么换成喇叭花了?”
沈子墨疼得龇牙咧嘴,眼神却带着痞气:“姐们儿松手!耳朵要掉了!不就是换个盖头吗?你看你跟我哥多般配,他稳重你娇软,我活泼你能打,这叫错峰搭配,提高婚后幸福指数!”
“我呸!”林薇薇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拍,缸底的玉米糊糊溅了沈子墨一脸,“谁要跟你这小混混搭?我告诉你,今天必须换回来!不然我拆了你这破炕!”她说着真就伸手去掀炕桌,沈子墨连忙去拦,两人拉扯间,炕桌“咔嚓”断成两截。
沈子安皱着眉刚要开口,沈母拎着旱烟袋从外面进来,看见这光景顿时沉下脸:“反了天了!刚进门就拆家?老大媳妇,你来说说,到底咋回事?”
温乐瑜被点名,吓得腿肚子发软,攥着衣角的指尖泛白。她本就继承了原主胆小的性子,一想到剧情里沈母怎么磋磨原主,声音就打颤:“我、我也不知道……昨晚盖头被挑开时,我、我只看见沈大哥……”
“听见没?”沈子墨立刻接话,“我嫂子都认了!这就是天意!再说了妈,你不总嫌我哥闷吗?娶个软乎媳妇正好互补;我呢,就需要薇薇这种能打的,以后上山打猎她扛枪我带路,保准咱家顿顿有肉吃!”
林薇薇气得脸通红,突然抓起桌上的红盖头就往沈母怀里塞:“您自己看!这盖头是我亲手绣的,针脚里藏着‘薇’字,本该给沈大哥的盖头绣的是‘安’字,现在全被换了!这分明是有人耍无赖!”
沈母翻来覆去看盖头,果然在针脚里找到个模糊的“薇”字,顿时瞪向沈子墨:“小兔崽子,是你换的?”
沈子墨脖子一梗:“换了又咋地?我这是为全家幸福着想!你看我哥,刚才看乐瑜妹妹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以前他看训练手册都没这么专注过!”他突然冲沈子安挤眼睛,“哥,你说句公道话,跟乐瑜妹妹待着,是不是比跟林薇薇待着舒心?”
沈子安没理会他的调侃,走到温乐瑜身边,脱下军大衣裹住她发抖的身子:“别冻着。”他转向沈母,语气沉稳,“妈,既然盖头换了,人也入了洞房,按老规矩就算成了。薇薇性子烈,跟子墨正好能磨磨;乐瑜胆小,我多护着就是。”
他顿了顿,补充道:“昨天我查过黄历,今天不宜婚嫁,改日再请族老补办仪式。当务之急是收拾好东西,下月初就要下乡当知青,总得提前准备。”
这话一出,满屋子都安静了。温乐瑜这才想起剧情里的关键节点——沈家兄弟要带媳妇去北大荒插队,原主就是在下乡途中受了风寒,加上沈母苛待,没撑到秋收就没了。
“下乡?”温乐瑜抓住沈子安的袖子,眼里的恐慌藏不住,“我、我听说北大荒冬天能冻掉耳朵……”
沈子安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别怕,我给你做副兔毛耳罩。实在冷了,你就揣着暖水袋跟在我身边,我背着你走。”他看向林薇薇,“你力气大,到时候帮着拉板车,子墨跟你轮换,保管累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