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礼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见沈砚东正踮脚够晾衣绳上的被单,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这在半年前是绝不可能的——那时候沈砚东整日游手好闲,不是躲在后山赌钱,就是跟人打架斗殴,是家属院出了名的混不吝。
“还是你们有办法。”沈砚礼拿起馒头,却没吃,先掰了块递到温乐瑜嘴边,“尝尝,你蒸的比食堂的暄软。”
温乐瑜咬了一小口,看见林薇薇正叉着腰指挥沈砚东晒被子,沈砚东虽然嘟囔着“独裁专制”,手脚却没停。突然想起半年前那个雨夜,她和林薇薇在洞房里发现嫁错了人,吓得抱着哭成一团——她本该嫁给游手好闲的沈二柱,林薇薇该嫁给沉稳的沈大哥,结果红盖头一掀,两人面面相觑,都傻了眼。
“那时候我还怕得很呢。”温乐瑜小声说,“总觉得沈二哥靠不住,又怕沈大哥嫌我胆小。”
沈砚礼把她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带着点糙意,却格外温柔:“我才怕你嫌我粗人一个,不会说好听的,还总出差。”他从口袋里摸出个用红绳系着的狼牙吊坠,是上次去边境执行任务时捡的,磨得光滑圆润,“给你的,听说能辟邪。”
温乐瑜刚把吊坠戴在脖子上,林薇薇就风风火火冲进来,手里举着块铁皮:“乐瑜你看!沈二柱说这玩意儿能做个漏斗,我一试还真行!”她胳膊上还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几颗圆滚滚的野鸡蛋,“对了,后山摘野菜时看见老母鸡孵了窝小鸡,咱抓两只回来养着呗?下的蛋给你补身子!”
沈砚东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个缺了口的瓦罐,里面装着几条小鱼:“姐,这是我今天钓的,中午熬汤喝。”他偷偷看了林薇薇一眼,见她没瞪自己,又补充道,“薇薇说你爱喝鲜鱼汤。”
林薇薇眼睛一亮:“对!我来熬,保证鲜掉眉毛!”说着就扎进厨房,不一会儿就传来“咚咚”的切菜声,还有沈砚东“姐你轻点,菜刀别剁菜板上”的嚷嚷。
温乐瑜靠在沈砚礼肩上,听着灶间的热闹,心里软软的。原来错嫁也能嫁对人——沈大哥的稳重包容,刚好护着她的胆小;薇薇的张扬热烈,正好降住沈二哥的跳脱。就像灶里的火苗,看似杂乱,聚在一起却能暖烘烘地烧出满室烟火。
“中午包饺子吧。”温乐瑜抬头看他,眼里闪着光,“我和薇薇调馅,你俩擀皮,好不好?”
沈砚礼捏了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贴着她的指尖:“好,都听你的。”
窗外的阳光漫过门槛,落在沈砚礼的军靴上,落在温乐瑜的布鞋边,落在厨房飘出的蒸汽里。错嫁的乌龙像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本以为会惊起波澜,却晕开了一圈圈温柔的涟漪——原来最好的安排,从来都不是按剧本走,而是刚好在某个瞬间,发现身边的人,眼里有你,灶间有烟火,未来有盼头。
林薇薇在厨房喊“面发好了”,沈砚东应着“来了来了”,沈砚礼牵起温乐瑜的手往厨房走,她的步子小,他就刻意放慢了些。温乐瑜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掌心宽厚,能把她的手整个包起来,心里忽然笃定:不管当初嫁错了谁,只要此刻身边是他,日子就会像锅里的饺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踏实又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