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婶脸色一白,赶紧往筐里挡,却被沈建国伸手按住。他没多说,只是把筐里的布拎出来,上面还沾着几根线头,显然是刚藏进去的。周围的人顿时明白了,纷纷指责胖婶讹人。
“我……我不是故意的……”胖婶慌了神,“是我看错了……”
“看错了就能随便污蔑人?”林薇薇不依不饶,“给我道歉!”
“道歉!”沈二柱也跟着喊,眼睛瞪得溜圆。
胖婶嗫嚅着说了句“对不起”,灰溜溜地收拾摊子想走,却被沈建国叫住:“她手里的粗布,我买了。”他掏出钱和布票递给胖婶,又指着温乐瑜刚才看中的那块浅粉色细布,“那个也包起来。”
温乐瑜愣了愣:“我不要那么好的……”
“拿着。”沈建国把布塞到她手里,语气不容置疑,“你皮肤白,穿这个好看。”周围有人起哄笑他宠媳妇,他耳尖发红,却挺直了腰板,“我媳妇,我乐意疼。”
林薇薇看得直撇嘴,转头对沈二柱说:“学着点!”
沈二柱立刻拍胸脯:“我也给你买!你刚才看的那匹绿格子布,买!再给你扯块红的做棉袄!”
回去的驴车上,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温乐瑜抱着新布,指尖划过细腻的布料,心里甜丝丝的。沈建国坐在前面赶车,哼着不成调的军歌,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眼神比夕阳还暖。
林薇薇靠在沈二柱肩上,手里把玩着新买的红头绳:“说真的,要不是当初花轿撞了,咱还遇不上这俩活宝呢。”
温乐瑜点点头。书里写的早死结局、下乡苦日子,好像都被她们亲手改写了。那个本该刻薄的婆婆,现在会偷偷给她塞零花钱;那个本该冷漠的糙汉,把她护得滴水不漏;就连这个本该混日子的小混混,也成了会为林薇薇出头的靠谱男人。
“沈大哥,”温乐瑜突然开口,“你说咱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沈建国回头,正好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一软,勒住驴车跳下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认真地说:“会。只要我在,就护着你一辈子。”他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劳作留下的厚茧,却温柔得不像话。
远处传来归鸟的叫声,驴车的铃铛叮当作响。温乐瑜看着沈建国眼里的自己,突然觉得,这场错嫁的乌龙,是这辈子最幸运的意外。
林薇薇在后面踹了沈二柱一脚:“学着点!情话都不会说!”
沈二柱赶紧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嘀咕:“晚上我给你劈十块砖头看,厉害吧?”
林薇薇被逗笑了,伸手拧他的胳膊,笑声顺着风飘出去,惊起了路边的雀鸟。
驴车慢悠悠地往村子走,载着满车的新布、鸡蛋,还有两个姑娘沉甸甸的幸福。温乐瑜靠在沈建国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的烟火气,觉得这八零年代的日子,就像刚买的糖糕,甜得恰到好处,暖得熨帖心肠。
这样的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