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午后,阳光把晒谷场烤得金灿灿的,新收的稻谷散着暖烘烘的香。温乐瑜蹲在谷堆旁翻晒谷物,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刚抬手要擦,就被一片阴影罩住——沈建国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手里拿着顶草帽,往她头上一扣,帽檐正好遮住刺眼的光。
“太阳这么毒,不知道躲躲?”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责备,却弯腰接过她手里的木耙,“我来吧,你去树底下歇着。”
温乐瑜仰头看他,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背心,麦色的胳膊肌肉线条分明,脖颈上挂着的毛巾浸了汗,贴在皮肤上。她突然想起刚穿来时,这人还是个对她冷着脸的糙汉,说她“娇滴滴的干不了活”,如今却把她护得像块易碎的糖,连晒谷都怕她累着。
“没事,我不热。”她抢过木耙,故意往他身边凑了凑,“再说了,多晒晒太阳补钙。”
沈建国低笑一声,也不跟她争,就站在旁边看着,偶尔帮她把散落的谷粒归拢到一起。远处传来嬉笑声,是林薇薇正追着沈二柱打,手里还攥着根晒谷用的竹鞭——刚才沈二柱嘴欠,说她“力气比牛还大,将来肯定没人敢要”,被林薇薇追得绕着谷堆跑,嘴里还不忘喊:“我说错了!我媳妇儿力大如牛才厉害!一掌能劈碎十块砖头呢!”
“你还说!”林薇薇扬手就把竹鞭甩过去,却在离他寸许的地方停住,眼里的凶巴巴早变成了笑盈盈,“下次再胡说,我真把你劈成两半!”
沈二柱立刻狗腿地凑上去:“不敢了不敢了!我媳妇儿最厉害了,刚才村头王大叔家的石碾子卡住了,不是你一掌拍松的?这力气,全村找不出第二个!”
温乐瑜看得直笑,转头对沈建国说:“你看他们俩,天天吵吵闹闹的。”
沈建国的目光却落在她笑弯的眼梢上,喉结动了动,突然说:“我们俩,好像从没吵过架。”
温乐瑜愣了愣。确实,从错嫁那天起,他对她就带着种小心翼翼的纵容。她怕黑,他每晚睡前都在她床头放盏小油灯;她吃不惯粗粮,他就偷偷把细粮省给她;她学不会用镰刀,他干脆把她的活全揽了,只让她坐在田埂上看云。
“可能是……你脾气好?”她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不是。”沈建国放下木耙,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她的皮肤在他掌心显得格外细腻,“是舍不得。”
温乐瑜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像被晒得炸开的谷粒,慌得没处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