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元宵,一行人提着灯笼往镇上走。月光洒在雪地上,像铺了层银霜,孩子们的笑声在巷子里回荡。林薇薇举着兔子灯跑在最前面,沈二柱跟在后面喊“慢点”,活像个操心的老父亲。
温乐瑜和沈建国走在后面,他手里提着那盏六角宫灯,光照在两人脚下的路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沈大哥,”温乐瑜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他,“你还记得我们刚成亲的时候吗?”
沈建国愣了愣,随即耳根泛红:“记得。”那天他刚从部队回来,被张翠花推进洞房,看见她缩在炕角发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他当时心里就想,这媳妇看着这么软,可别被他吓跑了。
“那时候我可害怕了。”温乐瑜吐了吐舌头,“书里说你是个凶巴巴的糙汉,还说我会被婆婆欺负死……”
“都是假的。”沈建国握紧她的手,声音低沉而认真,“我不会欺负你,娘也不会。”
温乐瑜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想起穿书那天,她和林薇薇在陌生的红被褥里醒来,发现错嫁时的惊慌失措。那时候她们躲在被子里哭,说这日子没法过了,却还是互相打气说“不能认命”。
谁能想到,一年多过去,她们不仅活了下来,还把日子过成了这样——刻薄婆婆变成了会给她们塞蜜饯的亲娘,混不吝的小叔子成了宠妻狂魔,连这个书里的“糙汉战神”,都成了会给她暖手、替她挑元宵馅的温柔丈夫。
“乐瑜!快走啊!走马灯要开始转了!”林薇薇在前面喊,声音脆生生的。
“来了!”温乐瑜应着,拉着沈建国往前跑。
镇中心的空地上,走马灯正转得热闹。灯上画着《西游记》的故事,唐僧师徒四人的影子投在灯壁上,随着灯转动活灵活现,引得围了一圈人。沈二柱把林薇薇架在肩膀上,让她看得更清楚些,惹得周围人直笑“这小伙子真疼媳妇”。
张翠花站在柱子身边,指着灯上的孙悟空说:“你小时候也爱听这个,总缠着你爹讲孙悟空打妖怪的故事。”
柱子挠着头笑:“都忘了。”心里却酸酸的,想起小时候爹把他架在肩膀上看灯的样子。
温乐瑜靠在沈建国怀里,看着走马灯上流转的光影,突然觉得眼睛有点湿。穿越而来的惶恐,错嫁的不安,那些曾经让她辗转难眠的恐惧,此刻都在这温暖的灯火里,化成了心底的暖流。
“冷不冷?”沈建国把军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带着他体温的大衣裹住她,隔绝了夜晚的凉风。
“不冷。”温乐瑜往他怀里钻了钻,“沈大哥,明年我们还来看成花灯好不好?”
“好。”沈建国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以后每一年都来。”
远处传来猜灯谜的声音,有人中了奖,欢呼声响起来。灯笼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暖融融的,像一幅流动的画。温乐瑜看着身边的沈建国,看着不远处笑闹的林薇薇和沈二柱,看着正和柱子说笑着的张翠花,突然觉得,这场穿越或许是命中注定,这场错嫁更是阴差阳错的幸运。
她不再是那个胆小懦弱的小可怜,他也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糙汉。他们在这个八零年代的烟火里,互相治愈,彼此成就,把书里写好的悲剧,过成了最圆满的喜剧。
花灯转啊转,转出了流光溢彩,也转出了细水长流的温暖。温乐瑜握紧沈建国的手,看着天上圆圆的月亮,嘴角扬起满足的笑。
这样的日子,真好。
以后的每一个元宵,都要这样热热闹闹、甜甜蜜蜜的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