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乐瑜是被窗外的操练声吵醒的。
窗外天刚蒙蒙亮,军绿色的身影在操场上列队奔跑,脚步声踏得地面咚咚响,其中最沉稳的那道身影,不用看也知道是陆战霆——她名义上的丈夫,这本书里设定的“糙汉战神”,也是她穿书后错嫁的对象。
她裹着被子坐起来,指尖还残留着昨晚的温度。陆战霆的手掌总是带着厚茧,却会在夜里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动作笨得像头学飞的熊,偏生她昨晚吓得做了噩梦,抓着他的胳膊哭了半宿,他就那么僵着身子任她抓,直到天光泛白才轻手轻脚地起床出操。
“醒了?”门口传来低沉的嗓音,陆战霆穿着汗湿的作训服,领口敞开着,古铜色的皮肤淌着汗珠,手里端着个搪瓷碗,“炊事班刚熬的小米粥,放了糖。”
温乐瑜看着他臂弯里若隐若现的刀疤——书里说这是他在边境执行任务时留下的,差点废了整条胳膊。她心里一紧,光着脚就跑过去,踮脚想替他擦汗,却被他伸手按住后颈,稳稳托住:“地上凉。”
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她脖子发颤,她小声嘟囔:“你也别着凉……”话没说完就被他塞了个温热的鸡蛋,壳已经剥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碎皮都没留。
“吃完再睡会儿,今天不用上工。”他声音放得很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转身要走时又回头,“锅里温着馒头,别吃凉的。”
温乐瑜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指尖捏着温热的鸡蛋,突然想起穿书第一天——她被原主记忆里“家暴酗酒”的设定吓破了胆,见了陆战霆就躲,结果被他堵在柴房,他大手按着门框,黑着脸问:“怕我?”
那时候她哪敢说不怕,抖着嗓子点头,却被他闷笑一声揉了头发:“别怕,我不打人。”
现在想来,这人哪有书里写的“糙汉”那么简单,分明是个外冷内热的闷葫芦。
正愣神,院门外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吵闹,不用问也知道是她闺蜜林薇薇和小叔子陆战野。
“陆战野你给我站住!把我晾衣绳扯断了还想跑?”林薇薇的大嗓门穿透院墙,伴随着木板断裂的脆响,温乐瑜赶紧披件外套跑出去,正看见林薇薇单手拎着陆战野的后领,把人像拎小鸡似的提在半空——这位“怪力大小姐”穿书后完全没藏着掖着,昨天还把生产队的石碾子掀了,就为了抢最后一袋精面粉。
“我那不是故意的!”陆战野在半空扑腾,头发被扯得像鸡窝,“谁让你把衣服晾在我院墙上?再说了,不就根破绳子吗,我赔你就是!”
“赔?你知道那绳子是我好不容易从供销社换的尼龙绳吗?”林薇薇手一甩,把陆战野扔在柴垛上,拍了拍手,看见温乐瑜出来,立刻切换成委屈脸,“乐瑜你看他!昨天还偷我藏的桃酥,今天又毁我东西!”
温乐瑜正想劝,就见陆战野从柴垛上爬起来,梗着脖子喊:“谁偷了?那是你自己放灶台上的!再说了,我媳妇儿力气大,赔你十根绳子都行!”
这话刚说完,他就被一记眼刀钉在原地——陆战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作训服的扣子扣到最顶颗,下颌线绷得死紧,看陆战野的眼神像在看块欠揍的石头。
“哥……”陆战野瞬间怂了,挠着头往林薇薇身后躲,“我跟薇薇闹着玩呢。”
林薇薇却不吃这一套,叉着腰哼了声:“谁跟你闹着玩?今天不把绳子赔给我,我就拆了你那破自行车!”
“你敢!”陆战野炸毛,“那是我好不容易攒钱买的!”
“你看我敢不敢!”林薇薇说着就要去搬院里的锄头,被温乐瑜一把拉住。
“别闹了,”温乐瑜轻声劝,“我那儿还有半根尼龙绳,先给你接上用?”
“不行!”林薇薇和陆战野异口同声,说完又互相瞪了一眼。
陆战霆突然开口,声音沉得像闷雷:“陆战野,去供销社买五米尼龙绳,记我账上。”顿了顿,又补了句,“再买两斤桃酥,给林薇薇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