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温乐瑜递过去杯热茶,“过去的事就别想了,他现在想找正经活干,总是好的。”
张翠花没说话,看着窗外的雪,突然说起往事:“建国他爹走得早,我一个人带着俩孩子,在村里受了不少欺负。他三叔那时候帮过我们不少,把家里仅有的口粮分我们一半,我一直记着这份情。可这柱子……唉。”
沈建国坐在旁边,沉默地听着。温乐瑜这才知道,原来张翠花和老家的亲戚还有这样一段过往,也难怪刚才柱子提要求时,她只是沉脸,并没直接赶人。
傍晚时,沈二柱带着柱子回来了,脸上笑开了花:“搞定了!工头说让柱子大叔明天就去上工,活虽然累点,但工钱实打实的!”
柱子显然松了口气,对沈二柱感激涕零:“二柱,谢谢你啊!回头我挣钱了,一定请你喝酒!”
张翠花留他在家吃饭,温乐瑜和林薇薇在厨房忙活,炖了锅白菜粉条,炒了盘鸡蛋,还蒸了几个白面馒头。柱子显然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了三个馒头,把碗里的菜汤都舔干净了。
饭后,柱子要去工地住,说工头给安排了临时宿舍。沈建国拿出二十块钱塞给他:“这钱你拿着,先买身厚实点的衣服,别冻着了。”又把自己的一件旧棉袄给他,“这个也拿着,干活穿方便。”
柱子眼圈红了,接过钱和棉袄,嘴唇动了半天,才憋出句:“建国,谢谢你……以前是我不对。”
送走柱子,张翠花站在门口看了会儿雪,突然说:“建国,你做得对。”
沈建国没说话,只是把张翠花往屋里扶:“娘,外面冷,进屋吧。”
温乐瑜和林薇薇收拾碗筷,听见沈二柱在跟沈建国念叨:“哥,你说柱子大叔能好好干活不?别又惹出啥麻烦来。”
“人总要学着长大的。”沈建国的声音很沉,“给他个机会,也给咱自己一个念想。”
夜里,雪下得更大了,簌簌地落在窗台上,像谁在轻轻敲窗。温乐瑜靠在沈建国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手里把玩着他的军扣。
“沈大哥,你小时候是不是很照顾柱子大叔?”
“嗯,”沈建国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他比我小五岁,总爱跟在我后面喊‘建国哥’,那时候家里穷,有块糖都得分他一半。”
“那后来怎么闹翻了?”
“他十五岁那年,偷了生产队的牛去卖,被抓住差点送劳改队。”沈建国的声音低了些,“三叔求到我这儿,我找部队的战友帮忙说情,才让他免于处罚,可他非但不感激,还觉得是我没尽力,让他在村里抬不起头,从那以后就没再联系过。”
温乐瑜轻轻叹了口气:“原来还有这么多事。”
“都过去了。”沈建国握紧她的手,“人这一辈子,谁还没犯过错?只要肯改,就还有救。”
窗外的雪还在下,炉子里的火噼啪作响,映得屋里暖融融的。林薇薇和沈二柱的笑闹声从隔壁传来,张翠花在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纳鞋底,一切都安静而祥和。
温乐瑜突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无论是老家来的远亲,还是曾经的恩怨,在这满屋的烟火气里,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一家人还在一起,还能笑着面对所有的过往和将来。
“沈大哥,”她抬头看着他,眼里闪着光,“明天我们堆个雪人吧?”
沈建国看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忍不住笑了:“好,堆个最大的。”
雪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撒了层碎银。温乐瑜靠在沈建国怀里,听着窗外的雪声,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这场穿越而来的旅程,因为有了身边这些人,才变得如此圆满。无论是错嫁的乌龙,还是生活的波折,都在这柴米油盐的日常里,酿成了最甘甜的滋味。
夜渐渐深了,炉子里的火慢慢小了下去,沈建国把温乐瑜往怀里紧了紧,在她耳边轻声说:“睡吧,明天醒了,院子里的雪一定很厚了。”
温乐瑜点点头,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梦里,她好像看见自己和沈建国在堆雪人,林薇薇和沈二柱在旁边打雪仗,张翠花站在门口笑着喊他们进屋喝热汤,远处的雪地里,柱子大叔扛着工具往工地走,脚步踏实而坚定。
这个初雪的夜晚,注定是温暖而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