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门口停着辆半旧的上海牌轿车,车窗摇下来,露出温父那张精明的脸,旁边坐着的温母正用帕子抹眼泪,后排的温家弟弟脸色苍白,正是书里要原主捐肾的那个。
“瑜瑜啊,”温母先开了口,声音哽咽,“你就当可怜可怜你弟弟,他要是再找不到肾源,就……”
“我不捐。”温乐瑜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顾长风的手始终护在她腰后,给了她无穷的力量,“当年你们把我扔在玉米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可怜我?”
温父的脸沉下来:“温乐瑜你别不识好歹!我们可是你的亲生父母!你现在随军享清福了,就不管娘家死活了?”
“我娘家在这儿。”温乐瑜往顾长风身边靠了靠,军绿色的营区大门在身后敞开,沈蔓蔓抱着胳膊站在门内,顾二柱手里还攥着修鞋的锥子,“顾长风是我丈夫,蔓蔓姐是我亲人,这里才是我的家。”
沈蔓蔓突然喊:“顾二柱,去把保卫科的同志叫来!就说有人在军营门口闹事!”
温父的脸瞬间白了,他没想到当年那个怯懦的丫头,现在竟有这等底气。顾长风往前站了半步,军装上的星徽在阳光下闪着光:“温同志,请你们离开,不要影响军营秩序。”
轿车灰溜溜地开走时,沈蔓蔓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早知道刚才就该让二柱把车胎扎了!”
顾二柱点头如捣蒜:“我这就去!”被沈蔓蔓一脚踹在屁股上:“回来!别给你哥惹麻烦!”
温乐瑜摸着怀里的长命锁,突然笑了。阳光落在锁上,反射出细碎的光,像极了她此刻心里的滋味,带着点酸涩,却更多的是踏实的甜。
顾长风替她拢了拢棉袄:“风大,进屋吧。”
她点头,被他半抱着往回走,听见沈蔓蔓和顾二柱在身后拌嘴——
“晚上炖鸡汤吧,给乐瑜补补。”
“行啊,我去鸡窝摸两个鸡蛋!”
“你轻点!别把鸡吓着,不下蛋了咋办!”
温乐瑜靠在顾长风怀里,听着这热热闹闹的声响,看着窗台上那株迎春花,突然觉得这场错嫁的乌龙,是老天爷最温柔的馈赠。没有早死的结局,没有苦熬的日子,只有身边这些把她护在掌心的人,和这满院的春光。
顾长风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别怕,以后有我在。”
温乐瑜往他怀里钻了钻,把脸埋在他带着烟火气的衣襟里,轻轻“嗯”了一声。远处的军号声嘹亮响起,惊飞了枝头的麻雀,也惊醒了满院的春色,那些曾经的恐惧和不安,早已被这春日暖阳,晒得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