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乐瑜捏着布包,突然想起前几天夜里,她起夜时看见张桂兰在灯下缝补衣服,针脚歪歪扭扭,却把她那件磨破的袖口补得整整齐齐。“谢谢妈。”她小声说,眼眶有点热。
张桂兰的耳尖红了红,转身往菜园走:“别耽误事,早点回来。对了,告诉长风,晚上炖排骨,让他去供销社割两斤肉。”
温乐瑜笑着应了,心里暖烘烘的。这个曾经被书里写成“恶毒婆婆”的女人,其实藏着颗软心肠——她会在沈听澜挑水时,悄悄把扁担换成轻点的;会在顾二柱赌钱被抓时,第一个冲上去护着他说“孩子还小”;更会在她被村里妇女嘲笑“娇弱”时,叉着腰骂回去:“我家大儿媳是金枝玉叶,用不着你们说三道四!”
知青培训班设在公社小学的教室里,来的大多是和她一样的下乡知青。老师是位戴眼镜的中年人,据说是从省农科院下来的,讲起反季节种植头头是道。温乐瑜听得入了迷,笔记本上记满了要点,连下课铃响了都没听见。
“你就是温乐瑜吧?”老师走过来,看着她的笔记本点点头,“笔记记得很细致,看来是真懂行。”他从包里拿出本《蔬菜栽培技术》,“这本书送你,上面有些改良方法,或许对你有用。”
温乐瑜接过书,激动得说不出话。这正是她需要的!
回到家时,院子里飘着肉香。顾长风正在灶房炖排骨,沈听澜和顾二柱坐在院里的石桌上数钱,俩人笑得合不拢嘴。
“乐瑜你可回来了!”沈听澜举着一沓毛票冲她喊,“今天卖了三十五块八!比上次多了五块!”
顾二柱把钱往沈听澜手里塞:“都给你,我家蔓蔓管钱最放心。”
温乐瑜看着那沓毛票,又看了看手里的书,突然觉得,书里的“早死结局”早就被她们踩在了脚下。顾长风的稳重给了她底气,沈听澜的张扬护了她周全,张桂兰的刀子嘴豆腐心暖了她日子,连顾二柱的嬉皮笑脸,都成了这苦日子里的甜。
晚饭时,张桂兰看着桌上的排骨,又看看温乐瑜手里的书,突然叹了口气:“罢了,你们想折腾就折腾吧。当年我跟你爸也是瞎折腾,才从山东跑到这落户的。”她往温乐瑜碗里夹了块排骨,“多吃点,学东西费脑子。”
温乐瑜咬着排骨,听着顾二柱吹嘘沈听澜今天如何“一眼识破”药材贩子的假秤,看着顾长风默默给她挑出排骨上的碎骨,突然觉得,这错嫁的缘分,或许是老天爷最好的安排。
夜色渐浓,温乐瑜坐在灯下看《蔬菜栽培技术》,顾长风坐在旁边擦枪,煤油灯的光晕在两人身上流动。
“长风哥,”她突然开口,“等我学会了反季节种植,咱就在院里搭个大棚,种草莓好不好?”
顾长风抬头,眼里的笑意像化开的蜜糖:“好。你想种啥就种啥,我给你搭棚子,给你挑水,啥都听你的。”他放下枪,凑过来帮她翻页,“不过得答应我,别累着。你胆子小,万一累晕了,我可不知道该咋办。”
温乐瑜笑着点头,往他身边靠了靠。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灶房里传来张桂兰哼的小调,隔壁院沈听澜正追着顾二柱打,笑骂声隔着墙传过来,热热闹闹的。
她突然想起穿书那天,自己和沈听澜在花轿里哭,怕得浑身发抖。那时谁能想到,这场乌龙错嫁,会把她们带到这样的日子里——有护着她的糙汉,有陪着她的闺蜜,有吵吵闹闹的家人,还有看得见的希望。
书里的结局早已被改写,未来的路或许还会有风雨,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再难的日子,也能过成甜的。温乐瑜低头看着书,嘴角的笑意像浸了蜜,甜得能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