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飞苦着脸应了,被沈听澜又踹了一脚才跑。
夜里,温乐瑜躺在陆战北身边,听着他因旧伤发出的轻咳,小声问:“你说,我们能活过这个冬天吗?”
“能。”陆战北的声音很沉,却带着力量,“书里的结局,是给认命的人写的。咱不认命,就活得了。”他翻了个身,笨拙地把她往怀里带,“我这条腿,当年是为了救战友伤的,不是废了。到了黑风口,我给你打猎,给你劈柴,保证冻不着你。”
温乐瑜往他怀里钻了钻,闻着他身上的烟火气,突然觉得踏实。
出发那天,沈听澜骑着顾小飞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驮着两大包东西追上来。“乐瑜!这是我娘传下来的暖手炉,你拿着!”她把个铜制的暖手炉塞进温乐瑜包里,又塞给陆战北一把柴刀,“哥,这刀快,能砍冻柴。”
顾小飞跟在后面跑,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只老母鸡:“嫂子!这鸡炖汤喝,补身子!”
陆战北接过柴刀,把温乐瑜抱上驴车,冲他们挥了挥手。驴车慢悠悠地走在雪路上,温乐瑜掀开窗帘,看见沈听澜正揪着顾小飞的耳朵往回走,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像幅热闹的画。
黑风口的风果然名不虚传,刮在脸上像刀子。知青点是三间土坯房,炕果然漏风,陆战北当天就找来木工,把炕修得严严实实。他每天天不亮就出去,回来时总能扛着猎物,有时是只野兔,有时是只山鸡,给温乐瑜炖汤喝。
温乐瑜也没闲着,她把沈听澜给的钱拿出来,雇了个当地的大娘帮忙缝棉衣,自己则学着纳鞋底。陆战北的袜子总磨破,她想给他做双厚棉袜。
这天她正纳着鞋底,陆战北推门进来,身上落满雪花,手里却捧着株冻红的山茶花:“看见这花,想起你穿红棉袄的样子了。”
温乐瑜的脸一下子红了,接过山茶花插在玻璃瓶里。这花在寒风里开得这样艳,像极了她们现在的日子。
夜里,陆战北突然发起高烧,嘴里胡话连篇:“别推她……乐瑜别怕……”温乐瑜急得直掉眼泪,把暖手炉揣进他怀里,又用酒精给他擦身子降温。折腾到后半夜,他才退了烧,攥着她的手喃喃道:“乐瑜,书里说你怕黑……我在,不用怕。”
温乐瑜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她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我不怕了。”
开春时,顾小飞和沈听澜来看他们。沈听澜一进门就喊:“乐瑜!我们赢了!王翠花被队里评上‘落后分子’,再也不敢作妖了!”她晃着手里的奖状,“你看,我跟小飞得了‘劳动模范’!”
顾小飞挠着头笑:“我媳妇厉害,打跑了偷鸡的黄鼠狼,还帮队里改良了农具,队长说要给她记三等功。”
陆战北看着温乐瑜手里的棉袜,突然把她抱起来转圈:“我媳妇也厉害,纳的袜子比供销社卖的还结实。”
温乐瑜笑着捶他:“放下我!”
屋外的山茶花又开了几朵,红得像火。温乐瑜看着眼前的人——她的糙汉军人眼里全是她,她的闺蜜正揪着小混混的耳朵笑,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
她突然明白,穿书的意义从来不是按剧本走,而是就算知道结局,也敢凭着一腔热勇去改写。那些早死的预言,那些苦难的设定,在两个闺蜜的相互扶持里,在糙汉笨拙的温柔里,早就变成了垫脚石。
顾小飞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嫂子,我跟听澜商量了,等秋收就办婚礼。到时候咱四个一起,热闹!”
沈听澜踹了他一脚:“就你话多!”
温乐瑜靠在陆战北怀里,看着他们斗嘴,突然笑了。这错嫁的惊喜,原来就是让她们在八零年的风里,把日子过成了自己的模样——胆小的她敢守着病号熬寒夜,张扬的闺蜜能用拳头护住小混混,糙汉的温柔藏在柴刀与山花里,小混混的担当写在奖状与笑容里。
窗外的风还在刮,但屋里这样暖,谁还会怕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