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温乐瑜躺在炕上,听着顾长风在灯下给她缝棉鞋。那鞋底的麻线穿过厚厚的棉布,发出“嗤啦”的轻响,像首温柔的夜曲。她摸了摸枕边的红布,突然坐起来:“长风哥,我给你缝件新衬衣吧。”
顾长风抬头时,油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不用,我有衣服穿。”
“可你的袖口都破了。”她拽过他的胳膊,指尖触到磨毛的布边,“我学了新的针法,能把补丁绣成花。”
他突然笑了,把她按回被窝里:“傻媳妇,我穿啥都行,你别累着眼睛。”他掖好被角,往她怀里塞了个新缝的布老虎,“二柱说这玩意儿能安神,给你抱着玩。”
布老虎的耳朵歪歪扭扭的,却塞了满满的棉絮,暖乎乎的像个小太阳。温乐瑜抱着它,听着隔壁沈听澜教顾二柱唱红歌,跑调跑到天边,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她想起穿书那天,自己缩在花轿里哭,怕得浑身发抖。是沈听澜隔着轿帘喊“乐瑜别怕,有我呢”,是顾长风在拜堂时悄悄说“以后我护着你”。原来命运早有安排,让胆小的她遇上会把她护在身后的他,让张扬的闺蜜遇上会把她的拳头当勋章的他。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簌簌落在窗台上。温乐瑜看着顾长风在灯下缝鞋的背影,突然觉得书里的“早死结局”远得像上辈子的事。现在的她,有暖烘烘的炕,有香喷喷的饭,有会给她藏糖的糙汉,有会跟她抢零食的闺蜜,还有两个吵吵闹闹却把日子过成蜜的混小子。
“长风哥,”她小声喊。
“嗯?”
“你说……咱们明年能盖瓦房吗?”
他手里的针线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能。等开春我去采石场挣点外快,再跟二柱去山里砍些木料,争取入冬前让你住上带火炕的瓦房。”他转过身,油灯的光映在他眼里,亮得像落了星星,“再给你盘个大灶台,让你学做红烧肉。”
温乐瑜笑着点头,把脸埋进布老虎里。隔壁的歌声停了,传来沈听澜的哈欠:“顾二柱你别唱了,难听死了……”接着是布料摩擦的轻响,想来是钻被窝了。
顾长风吹灭油灯,躺在她身边,却离得远远的,只在她翻身时,悄悄把被角往她这边拉了拉。温乐瑜能闻到他身上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烟火气,像冬日里最暖的阳光。
她突然想起书的最后一页,写着“错嫁终成空,双姝皆命薄”。可现在她才明白,命运从不是写在纸上的字,而是当你握紧身边人的手时,掌心传来的温度;是当你看着他笨拙地为你缝鞋时,心里漫开的甜;是当你和闺蜜坐在炕头分糖吃时,眼里闪着的光。
这些热热闹闹的烟火气,早把书里的悲情结局,焐成了甜滋滋的糖。
雪还在下,柴房的炉火噼啪作响,像在唱一首关于新生的歌。温乐瑜往顾长风身边挪了挪,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声,突然觉得,这乌龙错嫁的日子,才是命运最温柔的馈赠。
毕竟,最好的结局,从来不是按剧本走,而是我们一起,把日子过成了想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