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顾长风挑着水桶回来,挡在温乐瑜身前,“乐瑜身体弱,我让她慢慢剥。”
张氏瞪着眼:“弱?我看是娇气!当初就不该让你换亲!二柱那小子跟沈听澜三天两头打架,这日子没法过了!”她说着就去拽温乐瑜的胳膊,“你跟我去地里拔草,治治你这懒病!”
“娘!”顾长风的声音沉了下来,握住张氏的手腕,“乐瑜是我媳妇,该怎么疼,我心里有数。”他从兜里掏出两张工业券,塞给张氏,“您去供销社扯块布,做件新棉袄,别总来找事。”
张氏捏着工业券,脸色缓和了些,却还是瞪了温乐瑜一眼:“下次再偷懒,看我怎么收拾你!”
等人走了,顾长风蹲下来,捡起地上的玉米棒,用粗糙的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泪:“别怕,有我在。”他把她的手摊开,掌心已经被玉米皮磨红了,他皱着眉往她掌心哈气,“以后别剥了,我晚上回来弄。”
温乐瑜突然想起昨天晚上,他借着月光帮她剥玉米的样子——他的手指又粗又大,却能精准地把玉米粒搓下来,动作比她快十倍。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
傍晚收工时,顾二柱扛着半筐猪草回来,胳膊上多了道划伤,沈听澜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片大叶子,正往他伤口上敷草药。“笨死了,割猪草都能划到手。”她嘴上骂着,动作却轻得像怕碰碎琉璃。
顾二柱嘿嘿笑:“要不是为了给你摘野山楂,我能摔吗?”他从兜里掏出个用草绳串着的山楂串,红得发亮,“给,你昨天说想吃的。”
沈听澜的脸“腾”地红了,抢过山楂就往嘴里塞,酸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晚饭时,张氏没再来找事,只是吃饭时总往沈听澜碗里夹肥肉,沈听澜每次都偷偷夹给顾二柱,顾二柱又悄悄夹回给温乐瑜,最后顾长风把肥肉夹走,说自己“爱吃”。温乐瑜看着他们的小动作,突然觉得这错嫁的日子,像玉米糊糊里的糖,藏着说不出的甜。
睡前,顾长风把烤热的砖头用布包好,塞进她被窝:“晚上冷,抱着这个睡。”他坐在炕边,借着油灯给她缝被角——昨天她翻身时把被角蹬破了。他的手指那么粗,穿针时戳了好几次才穿上,针脚歪歪扭扭,却比任何精致的绣品都暖。
“长风哥,”温乐瑜小声说,“书里说我……”
“书里的不算。”顾长风打断她,把缝好的被子往她身上拉了拉,“以后有我,你只管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的啥都不用想。”他的声音很低,却像定心丸,让她突然就不怕了。
窗外,沈听澜正跟顾二柱抢一个枕头,骂声里带着笑;屋里,油灯的光昏昏黄黄,把顾长风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座稳稳的山。温乐瑜抱着热砖头,闻着他留在被子上的皂角香,突然觉得,这乌龙错嫁哪是什么意外?分明是命运最温柔的安排——让胆小的她,遇上会护着她的他;让张扬的听澜,遇上能陪她闹的二柱。
至于书里的结局?管它呢。
毕竟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