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乐瑜点点头。她还记得刚穿来时,沈听澜抱着她哭,说怕按书里的剧情,顾晏廷会嫌她粗鲁,她会被磋磨成黄脸婆。可现在,顾晏城天天跟人炫耀“我媳妇能单手掀石碾子”,沈听澜则把顾晏城治得服服帖帖,连顾母都私下说:“老二媳妇是个能过日子的,比那些娇滴滴的强多了。”
顾晏廷带着温乐瑜走到布摊前,指着块浅粉色的细棉布:“这块怎么样?做秋衣软和。”又拿起块靛蓝色的,“这个给你做件罩衫,耐脏。”
温乐瑜摸着布料,小声说:“太费钱了……”
“不费。”顾晏廷直接让摊贩剪了布,又去杂货摊买了两盒麦乳精,“你最近总咳嗽,冲这个喝能润嗓子。”
正走着,就见沈听澜举着个比脸还大的糖龙跑过来,顾晏城跟在后面,手里举着个小糖虎,一脸憋屈:“她非说龙比虎厉害,凭啥啊……”
“就凭我是你媳妇!”沈听澜把糖龙往温乐瑜嘴边送,“乐瑜你尝尝,可甜了!”
顾晏廷赶紧拦着:“刚吃完饭别吃糖,回头牙疼。”又对顾晏城道,“把你那糖虎给听澜,省得她总抢别人的。”
顾晏城眼睛一亮:“哎!还是哥懂我!”
回家的路上,沈听澜突然神秘兮兮地拉过温乐瑜:“我跟你说个事,顾晏城那混球居然会修收音机!昨天把生产队那台坏了半年的收音机修好了,现在正跟人吹牛呢,说以后要去公社开个修理铺!”
“真的?”温乐瑜眼睛亮了,“那挺好啊,比在地里刨食强。”
“可不是嘛。”沈听澜戳着顾晏城的后背,“听见没?乐瑜都夸你了,还不赶紧攒钱买工具?”
顾晏城梗着脖子:“用你说?我早把烟钱省下来了!”
傍晚收工,温乐瑜坐在炕边缝秋衣,针脚比刚来时匀整多了。顾晏廷坐在对面擦枪,黄铜枪身在油灯下泛着光。他突然开口:“下个月部队有个集训,我得去半个月。”
温乐瑜的针顿了顿:“那……你路上小心。”
“嗯。”他把擦好的枪放好,从枕头下摸出个布包,“这里面是五十块钱和三十斤粮票,你收着,别让娘知道。听澜那丫头性子急,你多看着点,别让她跟人起冲突。”
温乐瑜捏着沉甸甸的布包,鼻子一酸:“你也……别太累了。”
顾晏廷看着她红着眼圈的样子,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笨拙又温柔:“等我回来,带你去县城吃馄饨。”
夜里,温乐瑜躺在顾晏廷身边,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心里踏实得很。三个月前她还在怕书里那个“早死结局”,怕下乡的苦日子,可现在,她有会护着她的顾晏廷,有能并肩作战的沈听澜,连原本该是“恶婆婆”的顾母,都会在她咳嗽时送来姜汤,在她缝衣服时帮忙穿针线。
窗外的月光落在那瓶野菊花上,黄灿灿的,像撒了把碎金子。温乐瑜往顾晏廷怀里挪了挪,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嘴角弯起甜甜的弧度。
她知道,这错嫁的乌龙,早成了老天爷赐的福气。八零年的风里,没有苦熬的日子,只有慢慢发酵的甜——像顾晏廷偷偷藏起来的细粮,像沈听澜和顾晏城吵吵闹闹里的牵挂,像这土坯房里的烟火气,温吞又绵长,把日子熏得暖暖的,酿出了最踏实的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