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乐瑜接过花,心里甜得像揣了块糖。她找出个空罐头瓶,注满水把花插进去,摆在窗台上,瞬间给土坯房添了几分亮色。
正看着,沈听澜扛着铁锹风风火火地回来,顾晏城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布包。“乐瑜你看!”沈听澜把铁锹往墙角一立,“我跟顾晏城挖河泥时挖出个陶罐,里面有半罐铜钱!”
顾晏城献宝似的打开布包,铜钱绿幽幽的,上面的字迹都模糊了。“娘说要上交公社,”他挠挠头,“但我偷偷留了两枚,给你和听澜当玩意儿。”
沈听澜瞪他:“你还敢私藏?”话虽如此,却把铜钱接过来,挑了枚最圆的递给温乐瑜:“拿着玩,别让娘看见。”
下午,温乐瑜坐在炕边学做布鞋,针脚歪歪扭扭,还差点扎到手指。顾晏廷洗完澡进来,头发上还滴着水,看见她指尖的红痕,皱了皱眉:“我来吧。”
他拿起针线,粗大的手指捏着小小的钢针,动作居然很灵活。“在部队学的,”他头也不抬地说,“衣服破了总不能总找军需官。”他纳的鞋底针脚细密,比温乐瑜的强多了。
“你真厉害。”温乐瑜由衷地赞叹。
顾晏廷的耳根悄悄红了,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给她:“含着,甜。”
院门外,顾晏城正跟沈听澜比掰手腕。“这次我肯定赢!”顾晏城撸起袖子,露出细瘦的胳膊。沈听澜嗤笑一声,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没使劲就把他按在了石桌上。
“不算不算!”顾晏城耍赖,“你昨天挖河泥攒着力气呢!”
“输了就是输了!”沈听澜叉着腰,“别忘了赌注,今晚的碗归你洗!”
顾晏城哀嚎着去洗碗,沈听澜得意地冲温乐瑜扬下巴,眼里的光比窗台上的野菊花还亮。
晚饭时,顾母看着窗台上的野菊花,突然说:“乐瑜啊,下周公社有文艺汇演,你去唱个歌吧,听说城里来的姑娘都识字,会唱新曲子。”
温乐瑜吓得差点把碗摔了:“我、我不会……”
“她胆子小,”顾晏廷立刻接话,“上台怕是会吓着。听澜嗓门亮,让她去唱吧,她会唱《东方红》。”
沈听澜眼睛一亮:“我会!我还会打快板呢!”
顾母被说得没脾气,只能摆摆手:“行吧行吧,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定。”
夜里,温乐瑜躺在顾晏廷身边,听着他沉稳的呼吸,突然想起书里的“早死结局”。可现在,她有顾晏廷护着,有沈听澜帮着,连原本该是“恶婆婆”的顾母,也只是嘴硬心软。
“在想什么?”顾晏廷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没什么,”温乐瑜往他怀里挪了挪,“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嗯,”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以后都会好的。”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照在窗台上的野菊花上,花瓣上的露珠闪着光。温乐瑜往顾晏廷怀里缩了缩,闻着他身上的皂角香,安心地闭上了眼。
她知道,这错嫁的路或许布满荆棘,但只要身边有这些吵吵闹闹的人,有这热腾腾的烟火气,再苦的日子也能酿出甜浆来。八零年的风正暖,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