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沈听澜也跟了出来,胳膊上还挎着个篮子,里面是顾晏城给她装的红薯干。“哟,顾大哥来了?”她冲顾晏廷挤了挤眼,又撞了撞温乐瑜的胳膊,“你看我说啥来着,肯定是担心你。”
顾晏廷没接话,只是把网兜里的另一个搪瓷缸递给沈听澜:“晏城让我带给你的,说你上次抱怨搪瓷缸摔瘪了。”
沈听澜接过来一看,缸身上印着个戴红袖章的小姑娘,跟她一样扎着高马尾,顿时乐了:“这混球还挺懂我!”
正说着,顾晏城骑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风风火火闯进来,车把上挂着个军绿色的挎包。“哥!我就说你肯定在这儿!”他跳下车,从包里掏出个铝制饭盒塞给沈听澜,“给,我娘蒸的菜窝窝,放了糖精,甜的。”又转向温乐瑜,“嫂子,我哥昨天回去就翻箱倒柜找搪瓷缸,说你那缸子太旧了,非要换个新的,我说买个印红牡丹的,他非说这个‘劳动最光荣’的更合适,你说他是不是老古板?”
顾晏廷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干活去,别在这儿贫。”
温乐瑜看着手里的搪瓷缸,缸身凉凉的,心里却暖得厉害。她偷偷抬眼看顾晏廷,发现他也在看她,眼神不像平时那么严肃,倒有点像藏着笑意。
“那个……”她鼓起勇气,小声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嫁错了?”
顾晏廷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递给她,是橘子味的,糖纸有点皱。“知道又怎么样?”他声音低沉,却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娶的是你,就没错。”
沈听澜在旁边跟顾晏城斗嘴,声音热热闹闹的。温乐瑜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慢慢散开。她突然不怕了,管他什么本该嫁谁,眼前这糙汉军人的温柔,这吵吵闹闹的妯娌情分,这错嫁带来的一切,都是真的。
顾晏廷看着她吃糖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扬了扬。他当然知道错了,从拜堂那天看见她红盖头下露出来的、怯生生的眼睛,就知道搞错了——他弟弟那性子,哪护得住这样胆小的姑娘?好在,错得不算晚。
“上工铃要响了,”他提醒道,却没催她,“我跟队长说好了,你今天在大队部整理台账,不用去地里。”
温乐瑜点点头,看着他转身跟顾晏城一起走出去,兄弟俩的背影一个沉稳一个跳脱,却都让人觉得踏实。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滴答作响,像在数着属于她的、崭新的日子。
错嫁又如何?这乌龙闹得,倒像是把最好的缘分,送到了她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