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乐瑜又是被冻醒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糊着纸的窗棂渗进来,在土炕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猛地坐起身,后脑勺的钝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想起穿书前的事:为了抢最后一本《八零糙汉宠妻实录》,她和闺蜜沈听澜在书店大打出手,结果双双摔进书架,再睁眼就到了这书里的世界。
“嘶……”她揉着后脑勺,环顾四周。土坯墙、旧木桌,桌上那盏煤油灯的灯芯还在明明灭灭,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这不是她该嫁的顾家二小子顾晏城的屋,倒像是……书里描写的“铁血硬汉”顾晏廷的房间。
正慌着,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军绿色棉袄的男人走进来,身形高大,肩宽背厚,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眉眼间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他手里端着个搪瓷缸,见她醒了,脚步顿了顿:“醒了?头还疼不疼?”
这声音……是顾晏廷!书里那个在边境立过三等功、话少得像块石头的军人!
温乐瑜的脸“唰”地白了,缩在炕角抖得像筛糠。按书里的设定,她该嫁给顾家二小子顾晏城——那个天天吊儿郎当、偷鸡摸狗的小混混,而沈听澜才该嫁给顾晏廷。可现在……
“我……我咋在这儿?”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原主就是个胆小懦弱的娇软性子,此刻被这阵仗吓得,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囫囵。
顾晏廷把搪瓷缸放在桌上,里面的红糖姜茶还冒着热气。“昨天迎亲队伍走岔了路,你从驴车上摔下来,是我先把你抱回来的。”他说话时眼神没什么波动,却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烧了,那就好。”
他的手掌粗糙,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厚茧,触到她额头时却格外轻,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温乐瑜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烫得像煎鸡蛋。
这时,隔壁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沈听澜的怒吼:“顾晏城你个混蛋!敢偷喝我藏的橘子汽水?看我不把你胳膊卸下来!”
温乐瑜吓得一哆嗦,顾晏廷却皱了皱眉:“别怕,听澜跟晏城闹呢。”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顾晏城的哀嚎:“媳妇我错了!那汽水太甜,我就抿了一小口!你那力气别用我身上啊,留着去生产队扛粮食多好!”
温乐瑜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她这一笑,顾晏廷的耳根悄悄红了,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件新做的棉袄:“穿上,别冻着。”
棉袄是枣红色的,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男人缝的。温乐瑜捏着衣角,突然想起书里写的“早死结局”——原主因为胆小懦弱,被恶婆婆磋磨,又赶上知青下乡,活活病死在他乡。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哭啥?”顾晏廷手足无措起来,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笨拙地剥开糖纸递过来,“含着,甜的。”
糖刚放进嘴里,门就被“砰”地推开。沈听澜拽着顾晏城的耳朵闯进来,顾晏城疼得龇牙咧嘴,看见温乐瑜就喊:“嫂子!你快管管你这闺蜜!她把我新买的军胶鞋给踩烂了!”
沈听澜反手给了他一巴掌(当然没真用力),叉着腰瞪温乐瑜:“你咋还在这儿哭?咱俩嫁错人了!我本该嫁给顾晏廷,你该嫁给这混球!”
温乐瑜这才如梦初醒。原来昨天迎亲时风太大,红盖头吹混了,拜堂时又慌里慌张,竟真把新郎官认错了!
顾晏廷看了眼顾晏城,语气沉了沉:“娘说了,嫁都嫁了,换不回来了。”
顾晏城哀嚎:“凭啥啊!我要那个柔柔弱弱的嫂子,不要这个能一拳打晕野猪的婆娘!”